第133章 当真无法逾越吗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
“不。”巫然断然摇头,“若我能將一桩丑闻,变成一桩美谈呢?若我能让吴郡张氏非但无损,反而因此博得义助王师”的清誉呢?”
此言一出,主僕二人都惊呆了。
巫然不再卖关子,將自己对祖道重所说的“绑票变投资”、“丑闻变义举”的计策,简明扼要地和盘托出。
“————所以,从现在起,你们不是阶下囚,而是心向北伐、误入祖將军营中的贵客”。祖將军仰慕吴郡张氏之名,故以礼相待。这齣戏,需要你们二位来演。”
张彤云冰雪聪明,她听著巫然这匪夷所思却又逻辑严密的计策,眼中的惊恐与羞赧慢慢被一种奇异的光芒所取代。
將危局化为机遇,將死棋走成活棋————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经歷方才的情绪宣泄与依靠,她对巫然已然產生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好,”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復了平日的清明与果决,“需要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巫然道,“安心住下。待会儿祖將军会派人送来饮食衣物,你们只需坦然受之,拿出高门女郎应有的气度。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朝张彤云微微頷首,转身便掀帘而出。
帐內再次安静下来,但那令人室息的恐惧已荡然无存。玉映许久才回过神来,她拉了拉张彤云的衣袖:“女————女郎————我————我们,是不是————能————
能活下去了?”
“嗯。”张彤云的心跳依然很快。
玉映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喜悦中却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巫郎君的计策再妙,也只能是尽力描补。可女郎曾陷贼营,这是不爭的事实。就算回去后,张家能凭此搏得“义助王师”的美名,可私底下,那些嫉妒的、刻薄的议论绝不会少。人们会说,谁知道在营中发生了什么?清白与否,不过是张家自己说的罢了。
这些流言蜚语会毁掉女郎议亲的所有可能。江左高门,哪一家会愿意迎娶一个有过这等“经歷”的女子?
除非————
玉映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张彤云耳边:“女郎————等————等我们回去了————若是巫郎君真的救了我们,保全了您的名节————
您————您就嫁给他好不好?”
“玉映!”张彤云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她又羞又窘,下意识地嗔道:“不许胡言乱语!我们————我们与他萍水相逢,怎可说这些孟浪之言!”
话虽是斥责,声音却轻得像羽毛。玉映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嘴。
张彤云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迴响起兄长曾说过的话。兄长说,如今江左高门,侨姓士族与江东本土的吴姓士族素有隔阂,虽同朝为官,却从未通婚过。这个巫然,谈吐不凡,十有八九便是谢氏的旁支子弟。张氏与谢氏,虽同为一品高门,却隔著一道无形的天堑。
兄长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可巫然那镇定自若的身影,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却在她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这道天堑————当真无法逾越吗?
半个时辰后,祖道重的主帐內。
一张粗糙的木案上,铺著一捲纸。祖道重亲自研墨。
“信该怎么写?是直接告诉他们,张氏女郎在我手上,拿三千石粮,五百套甲来换吗!”他不耐烦的说道。
“不可。”巫然毫不犹豫地否决,“如此便是绑票勒索,只会激怒对方,让他们不惜代价也要剿灭我等。这封信,必须写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备。”
他接过祖道重递来的毛笔,略一沉吟,便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信的开头,他並未直接提及张彤云,而是先以祖道重的口吻,痛陈先父祖逖北伐未竟之憾,言辞慷慨激昂,引人共鸣。接著,笔锋一转,写到自己继承父志,聚拢旧部,枕戈待旦,只恨朝中掣肘,粮餉不济,报国无门。
最后,才“偶然”提及,偶遇吴郡张氏女郎,因敬其家风,慕其忠义,故“邀”至营中,以礼相待,並希望藉此良机,与张氏共商“北伐义举”。信末,他巧妙地点出,若张氏能“慨然资助”军粮兵甲,则祖部愿为前驱,上表朝廷,为国效命。届时,张氏“义助王师”之名,必將传遍江左。
整封信,措辞恳切,大义凛然,半句不提“赎金”,通篇都是“忠义”。却又將利害关係点得清清楚楚:给钱给粮,你家女郎安全回去,你家还落个好名声,不给,那后果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祖道重凑在一旁,瞪著眼,连蒙带猜地看完了,虽然有些词句不甚了了,但大意却完全明白。他看完,忍不住拍案叫绝:“他娘的————原来话还能这么说!
明明是老子绑票,被你这么一写,倒像是他们张家求著给老子送钱送粮了!”
巫然搁下笔,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淡淡道:“这便是名分”的力量。將军,派一个机灵点的,將此信即刻送往寿春城,交给镇西將军府的谢玄,由他转交张玄之公子。”
“为何不直接送去张家?”祖道重不解。
“送信给谢玄,是告诉他们,此事谢家已经介入,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也是卖谢家一个面子,让他们来做这个中间人。”巫然解释道,“如此,张家才有台阶下,谢家也承了我们的人情。这盘棋,要下的,就不止是张家了。”
祖道重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用力点了点头,吼道:“来人!找个最快的马,把这封信,给我送到寿春城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