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尚且年幼的轮迴道韵与黑白色已经完全成熟的生灭大道，仿佛找到了可以依存的基石，虽然依旧特性迥异，却不再激烈互斥，而是在坤元道韵的缓衝与调和下，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动態的平衡。

道伤撕裂般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杨天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深处，一抹暗金色的厚重神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平静。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尚未恢復到巔峰，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混乱、濒危之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深不可测的气度。

他成功了。

在眾人合力相助下，藉助暗金晶核，於重伤濒死之际，彻底领悟並掌握了坤元大道！

不光如此，三条大道此刻已经在他的体內形成了完美的平衡，眼下他再无需担心过度运用大道之力会使得自身面临反噬了。

“感觉如何？”

张玄凌收回手，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杨天撑著寒玉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

右手的伤势在坤元道韵滋养下已好了大半，体內虽然仙力空虚，三条大道也还需时间温养调和至圆融，但最致命的道伤已然稳住，並且找到了解决的根本路径。

他看向周围满脸关切、疲惫却带著喜悦的眾人。

——张玄凌、苦禪、东方裕、宋一宣、卓不凡、释小龙、赤木晴子，还有门外那些翘首以盼、伤痕累累却目光炽热的天门弟子。

杨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却又坚定无比的笑容。

“我没事了。”

“坤元大道已成，道伤已稳。”

“而且，接下来也再不需要担心自己会再度面临同样的情况了。”

听到这话，东方裕先是一惊，隨后满脸喜悦的看向杨天：“这么说，这三条大道你已经完全掌控了？”

杨天点头，稍加思索过后开口：“不过三条大道的情况倒是不太一样。”

轮迴大道还处於道韵这一初级阶段，尚未完全演化为真正的大道。

坤元大道虽然已经臻至完美，但终究是外来大道，杨天虽然已经彻底掌握，但想要进行更深层次的利用，基本没戏。

生灭大道这一由父亲所修大道和外来的归藏大道融合形成的全新大道算得上是杨天自己的，运用起来自然更加得心应手，且本身已经完成了从道韵到大道的衍化，无论是基础运用还是更深层次的运用都是得心应手。

唯一算得上是瑕疵的……也就是生灭大道如今尚且没有成长到极限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危机，他算是彻底熬过去了。

平復了一下自身状態过后，杨天看向张玄凌苦禪。

“老天师，大师，”杨天声音平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次……又劳烦二位了。”

“哼，你小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嫌你麻烦不肯收。”

张玄凌捋了捋鬍子，故作轻鬆地哼了一声，但眼底深处那份如释重负的欣慰却藏不住。

苦禪大师则双手合十，低宣佛號：“阿弥陀佛，杨施主吉人天相，道基得固，实乃大善。”

杨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侥倖罢了。”

“若非在瀛洲得了些机缘，此番怕是真要栽在自家门口了。”

“哦？”

张玄凌来了兴趣，“瀛洲一行，到底有何际遇？”

“居然能把你这小怪物搞成这副鬼样子，又让你硬生生爬了回来，老夫实在好奇得很。”

苦禪也投来探询的目光。

杨天深吸一口气，简单描述了一下瀛洲的经歷。

“收穫確实不小，但也险象环生。”

“最大的收穫……”

他顿了顿，感受著体內三条大道在坤元之基上形成的稳固平衡。

“便是这三条大道了。”

“轮迴道韵初成，尚在孕育；坤元大道已然圆满，此番多亏了它才能稳住局面；生灭大道最为特殊，乃是我自身根基融合外道而成，运用最为得心应手。”

他没有过多解释生灭大道的由来，但这已经足够震撼。

“三……三条大道？”

纵使以张玄凌的见识和定力，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眼中精光爆射，仿佛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之前虽知晓杨天体內力量衝突，却没想到竟是三条独立的大道在爭锋！

苦禪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指也猛地一顿，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亦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容。

“阿弥陀佛……身负三条大道，古来罕见！”

“杨施主此等造化，实属逆天……然则，其中的凶险，也必然是常人数百倍！”

苦禪大师语气凝重，他完全能想像杨天在瀛洲是如何在生死边缘挣扎，才將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无上力量纳入己身，又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张玄凌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沉声道：“老和尚说得没错！”

“你小子简直是拿命在赌！”

“三条大道……嘖嘖，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懂不懂？”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身死道消！”

“这次道伤爆发，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两人语气之中满是责备，可杨天却很清楚，他们对自己到底有多关切。

深呼吸，杨天开口：“二位前辈教训的是，此行確实太过凶险，数次濒死，侥倖才得以生还。”

“除了大道，在瀛洲也得了些別的。”

他心念一动，数十千奇草和数不清的丹药仙宝被取出。

杨天开口：“两位前辈，这些是我在瀛洲的一些收穫，这些东西……”

没等杨天把话说完，两人就已经看出了杨天的想法。

张玄凌和苦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拒绝之意。

“胡闹！”

张玄凌一挥手，一股柔力將杨天递过来的东西推了回去，“老夫与老和尚要你这点东西作甚？”

“我们这把老骨头，自有自己的路。”

“倒是你天门，刚经歷一场血战，弟子伤亡惨重，护山大阵破碎，百废待兴。”

“这些丹药、法器，正是门中急需之物，留在你这里，用在门人弟子身上，比给我们两个老傢伙要有用千倍万倍！”

苦禪大师也微微頷首，温言道：“牛鼻子所言极是。”

“杨施主，重建宗门，抚恤伤患，培养后进，处处需用资源。”

“我等心意领了，东西务必留下，用於天门復兴。”

“此乃大功德，亦是善缘。”

杨天一脸纠结。

他就知道这些东西两人不会收。

心中多少有些无奈。

“那……至少收下千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