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已然绝后。

他实在不想再徒增杀孽。

若能凭钱財和话语稳住甚至拉拢这个煞星，无疑是眼下最好的结局。

不过可惜。

张常胤，就是奔著杀光他们家来的。

“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张常胤眼中寒光一闪，：“那这么说，对我刘叔下蛊和巫术诅咒之人，的確是你咯？”

“下蛊？巫术？刘一那个老傢伙被人下蛊诅咒了？”

张守仁闻言先是一愣，下意识就想嗤笑反驳。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硬生生將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

耐著性子，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冤枉的愤懣：

“张董，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张家確实结交了不少奇人异士，但大多都是些寻常的异人散修。”

“即便偶有往来，也皆是如南茅山这般名门正派出来的高人！”

“我张家行事光明磊落，岂会行此等魑魅魍魎、卑鄙无耻的勾当！”

“你这是污衊！”

“福生无量天尊！”

恰在此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带著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人群自然分开，玄一真人缓步走出。

手持拂尘，打了个標准的稽首。

玄一真人目光平和地看向张常胤，语气不卑不亢，：

“张师侄，贫道玄一，忝为南茅山长老，与你师龙虎山老天师，亦是同辈论交。”

“你龙虎山天师府罗天大醮时，我家掌门师兄亲往观礼，亦曾受天师热情款待。”

“说起来，你我两家，同属正一玄门，本是同根之源。”

“羊城张家，在此地素有善名，乐善好施，乃是积德之家。”

“贫道看来。”

“你与张居士之间，或许只是些寻常误会，未能说开。”

“不如……由贫道做个和事佬。”

“大家且放下干戈，化戾气为祥和，如何？”

张常胤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光明磊落？

张家积累的泼天財富。

哪一分哪一厘，不是从黑心肝里榨出来的？

不是用无数家庭的血泪与骸骨堆砌而成的？

他们做的卑鄙勾当，沾染的无辜人命，难道还少了吗？

一个靠著黑恶势力起家，在阴暗角落里肆意掠夺、杀伐不断的家族……

到了这玄一口中。

竟成了“素有善名”、“乐善好施”的积德之家？！

“荒谬！哈哈哈哈！”

张常胤猛地仰天大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欢愉，只有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嘲讽！

“好个玄门正道，好个清修高人！”

“你不躲在深山潜心悟你的道，反倒有閒心入这红尘浊世，替这等腌臢人家平起事端来了？！”

“收钱办事，替人强断因果？”

“老道士，你就不怕这沾血的铜臭，污了你的道心？”

“不怕这枉死的冤魂，化作你修行路上最大的业障，让你万劫不復？！”

“收了多少钱，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你这是修的哪门子道？”

“善名？积德？我倒要问问，你修的究竟是清净无为的正一玄道，还是那趋炎附势、顛倒黑白的魔道！？”

“更敢妄提家师名讳！凭你也配？！”

“与你这等是非不分、为虎作倀之徒同列玄门，才是对天师府最大的侮辱！”

“今日，我便以正一天师府现任太上长老之名。”

“替南茅山清理门户，斩了你这为虎作倀的邪魔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