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小蛇吞象亦有机 刘氏魅魔,三兴大汉
“小蛇吞象?也不是不可能嘛。”
邸报这玩意起源於西汉,最初是由朝廷內部传抄,到东汉时便时常张贴於宫门,公诸传抄。晋承魏祚,此项汉制也继承了下来。
永嘉三年十二月,最热门的邸报不是王公大臣的阴私勾当,不是胡虏侵逼郊畿,而是司马越传告天下的一道檄文:
“皇纲失御,社稷多难,孤以弱才,备当大任。自顷胡寇內逼,偏裨失利,帝乡便为戎州,冠带奄成殊域,朝廷上下,以为忧惧。皆由诸侯蹉跎,遂及此难。投袂忘履,討之已晚。人情奉本,莫不义奋。当须合会之眾,以俟战守之备。宗庙主上,相赖匡救。檄至之日,便望风奋发,忠臣战士效诚之秋也。”
司马越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號召天下诸侯起兵勤王。
刘季隨手將司马越的檄文邸报丟到桌上供眾人传阅,等到在座的几人都看过后,刘季指著邸报笑著说道:
“你们以为,会有几人应召,出兵勤王?”
“想勤的都勤过了,不想勤的估计也不会勤。此时出此檄文,当真貽笑大方了。”
说话的张平可不认为现存的晋室宗室、地方诸侯会来洛阳凑这个热闹。就连天下数得著的“晋室忠臣”张轨也不过是派遣北宫纯率领千骑勤王。
晋室天下,放眼望去,真没几个真忠臣。
刘季敲了敲桌子,將眾人的目光聚焦后,指著司马越的檄文笑著说道:
“你们说,若我用山阳之后,汉室正统之名,响应此檄,晋室朝廷当如何谢我?”
“啊?大哥,你几时成晋室忠臣?”
曹德在一旁满脸不可思议。
以往每每提到司马氏,都是曹德啐一口,刘季跟著吐一口。对晋朝开国皇帝司马懿更是直呼司马老贼,极尽鄙夷。
曹德是真没想到,值此晋廷洛阳危难之际,刘季居然想挺身而出。
“嗨,不过是刘越石无能,据晋阳宝地,挟燕赵义士而不得用,我实在是痛心疾首啊。”
当今天下,刘渊占河西、据平阳(临汾),王浚挟冀州,司马睿居青徐,窥淮扬,司马模镇关中。石勒、王弥纵横兗豫。
天下梟雄都著眼於逐鹿中原,而占据晋阳形胜之地的刘琨,居然以汉室血裔死忠晋室。
真心给司马家当狗,刘季都没脸认刘琨是同族!
刘季的想法震惊四座,但眾人细细想想,以司马越的政治智慧,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一旁久未开口道萧及道出心中忧虑:
“刘越石出身大族,少时便以雄豪著称,时与石崇、欧阳建、陆机、陆云等號称『金谷二十四友』,名动天下。谋其爵禄,何其难啊。”
“正因其名重,若我以汉室之名,传告天下,召其一同南下勤王。你说他来,还是不来?”
越是名声大的,越是会被名声所累。刘琨真的忠於晋室吗?在刘季看来未必。
否则受刘琨名声感召前往晋阳的抗胡义士就不会虽归者数千,去者亦以相继。
但只要刘琨还在意自己忠君爱国的名声,当刘季以山阳刘氏、汉室正统的名义响应司马越檄文南下勤王时,刘琨想要保住自己的名声,保住自己忠君爱国的人设,就不得不出兵响应!
刘季的办法逼迫刘琨出兵概率很高,但萧及还有担忧:
“若刘越石如夏时,仅遣部將南下以全其名,又当如何?”
“那便厚贿东海王僚属,劝东海王明发旨意,召刘越石南下襄助!想来值此檄文如箭之时,东海王当不吝於营造一番群情响应之態。”
不论是南下勤王还是谋取晋阳都是要钱的,刘季这么多年行商赚的钱,不就是等待时机用的吗?刘季才不吝於大价钱买个机会。
刘季不怕钱,总管后勤的萧及却是心疼钱,一听到厚贿二字,萧季不禁问道:
“东海王当真应允?”
“只能说机会很高,因为刘琨在朝中最大的靠山:刘琨的亲哥哥刘舆於上月暴毙。”
刘舆的经歷很有意思:
八王之乱,赵王司马伦专权时,其妹嫁司马伦之子,刘舆官任散骑侍郎。
赵王司马伦死后,齐王司马冏辅政,授刘舆中书侍郎。
及东海王司马越、范阳王司马虓举兵西向迎惠帝,刘舆被任为潁川太守,总揽后方。
当司马虓被豫州刺史刘乔所败,北奔河北,任刘舆为魏郡太守。总督后勤。
司马虓薨逝,刘舆又被东海王司马越任为左长史,被委以军国之务。
八王之乱,刘舆接连跳槽四家,皆被委以重任,原因只有一个:能力卓绝,不可或缺。
司马越一开始也瞧不上刘舆这个“四姓家奴”,言其:“舆犹腻也,近则污人。”
等到司马越掌权,军国多事,很多事情司马越的僚属自潘滔以下,都拿不出一个妥善的方案,逼得司马越不得不召见名声在外的刘舆。
刘舆一来,应机辩画,深得司马越之心,司马越以刘舆为上佐,宾客满筵,文案盈机,远近书记日有数千,终日不倦,或以夜继之,皆人人欢畅,莫不悦附。命议如流,酬对款备,时人服其能,比之陈遵。
时间一长,刘舆在司马越幕府中成长为近乎谋主的人物。可是这样的刘舆,今年他死了!而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任凭刘舆在司马越心中再重要,时间一长,也会成为蚊子血、饭米粒。
而且刘舆临终时是劝司马越,遣弟弟琨镇并州,为司马越北面之重。但现在司马越跑路了,北面重不重对司马越来说还重要吗?
听闻刘舆死讯,萧及顿时神情一振,当即郑重点头表示认可刘季的方案。
见说服萧及,刘季回头扫视其他人,张平、曹德、韩良皆点头附和。“五人小组”全票同意,五人当即筹划起方案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