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到了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窗外,偶尔有夜风吹进来,带著河水的腥气和岸边草木的清香。
船身隨著水波轻轻晃,像是一曲摇篮。
翌日一早,別离了此地,继续出发。
一路未停,船只行至洛阳地段。
此时的两岸田垄里还留著秋收的痕跡,金黄的稻茬整齐地立在田里。
几户农家的土坯房上,晒著橙红的玉米和酱色的辣椒,若有若无能闻到香气。
远处的龙门石窟隱在苍翠的柏树林里,藏匿的佛像轮廓在秋阳下泛著淡灰的光。
偶有僧人披著僧衣从岸边走过,手里麻撒著舍利,身影被拉得很长。
一路航行,再往下,过了淮河,越发靠近江南。
这样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更浓了。
岸边的柳树还带著几分绿意,只是这枝条间多了些淡黄的叶子,显出了几分萧瑟。
吹来的风里带著桂花香,船只上的人们能瞧见远处一片芦苇盪后藏著粉墙黛瓦的村落。
船只到了扬州境內,运河两岸的荷塘没了夏日繁盛,只有残荷立在水面。
偶尔有白鷺踩著荷叶掠过,翅膀扫过水麵,溅起细碎的涟漪。
宋溪望著这一幕,只觉纸上得来终觉浅。
船只一路驶来,他见到了许多不曾游歷过的风景。
或许,这便是游行的意义。
去看,去见,去领略万物。
傍晚时分,船泊在镇江码头。
宋溪依然在外,他抬头望见远处金山寺的塔尖刺破了暮色。
视线移回一些,见到的是岸边的酒旗在风里招摇。
卖蟹的商贩挑著担子走过,吆喝声混著江水的拍岸声。
有人下了船,去体会当地风光。
宋溪瞧著旁边的父母,问了出来。
回了船內,夜里躺在舱內,听著船桨划水的声音。
偶尔有远处的钟声传来,宋溪恍惚间忘了他已行到烟水朦朧的江南。
离了镇江,船行在运河水道里,水面愈发平缓。
晨雾还未散尽时,已能望见远处姑苏的轮廓。风里的桂花香更浓了。
行至閶门外的运河段,水面上的乌篷船渐渐多了起来。
有的载著满舱的菱角、莲藕,有的搭著蓝布棚子,里面坐著摇著蒲扇的客人。
梢公將櫓摆得慢了些,木桨划过水面时,能惊起几只停在水草上的蜻蜓。
它们扑棱著翅膀,掠过船头,又落在不远处的残荷上。
待船缓缓靠近姑苏码头,青石铺就的石阶映入眼帘。阶面上生了薄薄的青苔,这是江南水乡独有的绿意。
姑苏码头早已热闹起来,人声鼎沸,一眼望去眾生百態。
挑夫们扛著捆好的丝绸、茶叶,扁担压得微微弯曲。
穿蓝布短衫的船娘们蹲在船头,將竹篮里的青菜、河虾摆出来,清亮的嗓音吆喝著“新采的菱角呦~”
卖桂花糖粥的摊子支在岸边,铜锅里还冒著白气,勾人的甜香引得不少人侧目。
孩童串街走巷,或是拉著旁边的爹娘嚷嚷著要吃糖人,或是偷藏起来,让蒙眼的小伙伴找。
船只停稳,告別了其余人。
二十日过去,眾人终於到了江南姑苏。
宋溪扶著爹娘下船,站定后抬头望去,码头旁的牌坊上“閶门码头”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虽有斑驳,但字跡却透著雅致。
宋溪眉目染上喜色,他温声道:“爹娘,我们到了。”声音带著一丝孩童的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