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游戏，结束了。

现在，是猎人与猎人之间，面对面的时刻。

门外，那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停了。

死寂。

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嵐月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因为过度紧张而发出的擂鼓声。手中的配枪，冰冷的金属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不是没经歷过生死一线的场面，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觉到自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门锁处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不是暴力破解，而是钥匙插入、转动的声音。

林嵐月瞳孔猛地一缩。

这间安全屋的钥匙，只有她和她的单线上级拥有！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

门口站著的，正是陈凡。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居家服，脸上掛著和煦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就像一个刚刚运动完，来邻居家串门的阳光大男孩。

他手里甚至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两个小巧的茶杯，茶壶的壶嘴正冒著裊裊的热气。

“茶是西湖龙井，雨前一等的。”

陈凡的声音温和依旧，他看了一眼林嵐月黑洞洞的枪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一件儿童玩具。

“不过看样子，林小姐似乎更喜欢用別的方式来招待客人。”

他施施然地走进屋，反手將门关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嵐月的心跳上。

这个空间，是她最熟悉、最能给她安全感的地方。但此刻，隨著陈凡的进入，这里仿佛瞬间变成了他的领域。墙上那些监控屏幕里闪烁的数据，桌上那些精密的仪器，都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林嵐月握枪的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开枪？

她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却又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寒意浇灭。

她毫不怀疑，在自己扣动扳机的前一秒，自己的生命就会终结。这种直觉，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本能。

“別紧张。”

陈凡將茶盘放在桌上，自顾自地提起茶壶，將澄黄透亮的茶水倒进两个杯子里。

“我如果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在你们『龙魂』的档案里，代號『魅影』的林嵐三年前在金三角任务中失踪，尸骨无存。”

“你……你怎么知道？！”林嵐月失声惊呼，这个名字，是她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她成为“林嵐月”之前，作为另一个人的身份！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將其中一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

“尝尝，水温刚好。”

林嵐月死死地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

恐惧、愤怒、羞辱……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江倒海。眼前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魔鬼，將她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秘密，都剥得一乾二净。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嘶哑地问。

“我？”陈凡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我叫陈凡，陈雪的哥哥。一个每天为了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发愁，偶尔会去工地搬砖，或者送送外卖的普通市民。”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嵐月的脸上。

普通市民？

一个能精准计算时间和角度，用一个冰淇淋废掉顶尖杀手；一个能悄无声息地反向入侵顶尖特工的监控系统；一个能对“龙魂”的绝密档案了如指掌的普通市民？

“你耍我！”林嵐月气得发抖。

“不，我没有。”陈凡放下茶杯，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那不是冰冷，也不是漠然，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