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苏瑾

对方回復得认真、专业，且补充了新的视角，逻辑清晰。

末尾那个友好的微笑表情，又恰到好处地给这份学术性的交流增添了一丝人情味和温度。

李言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弧度。

他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他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並且在她所擅长的领域，展现了自己的“不俗”品味和思考能力。

他立刻组织语言回復，巧妙地將话题从纯学术討论，稍稍向著个人感受与情感共鸣的方向偏移：“原来如此，听您一席话，真是茅塞顿开，受教了。（抱拳表情）

看来，无论是宋人对於点茶极致美学的追求，还是今人对於精神世界的探索，对美好事物、寧静心境的嚮往，总是跨越时空，息息相通的。

看苏老师的视频，总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让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仿佛暂时远离了外面的喧囂世界，这种感受在当下快节奏的生活里，实在是非常难得，也很珍贵。”

这一次，对方的回覆稍微慢了一些，似乎是在斟酌语句，或者是在判断他这番话背后的真实意图。

几分钟后，回復到来：“谢谢您的认可。（可爱表情）

能在浮躁喧囂的网络世界里，通过分享一些浅见，找到一点安静的共鸣者，於我而言，也確实是一件非常难得和开心的事情。（握手錶情）”

接下来的几天，李言在忙碌密集的工作间隙，总会“见缝插针”地与这位苏瑾老师断断续续地聊上几句。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又像一个耐心的编织者，巧妙地控制著交流的节奏、频率和话题走向。

从最初的歷史文化探討，慢慢过渡到彼此的工作状態、

日常生活感悟，甚至对人生某些阶段的迷茫与思考。

他会有选择地透露自己从事金融投资行业，描绘一个高压、快节奏、时刻需要保持高度警惕和精准决策的精英形象，偶尔会流露出在高强度博弈后，精神上的疲惫与对寧静、对“有意义”事物的渴望，暗示自己需要一些精神上的慰藉、沉淀和指引。

这恰好精准地迎合了苏瑾作为人文学科教师，可能天然存在的“启迪智慧”、“引导心灵”的潜在心理需求，或者说，一种属於知识分子的、“拯救”或“影响”他人的价值实现感。

而苏瑾，在逐渐放鬆的交流中，也开始更多地分享她作为大学青年教师的日常点滴：

繁重的备课、充满挑战的课堂教学、

为了职称晋升而必须完成的论文发表压力、

带领学生进行课题研究的甘苦，言语间既带著对学术本身的坚持与热爱，也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对高校象牙塔內相对清贫、单调、

以及复杂人际关係的无奈，以及对塔外那个更广阔、更繁华、更精致世界的好奇与隱约的嚮往。

她的话里话外，开始带著知识女性特有的含蓄与矜持，试探性地询问李言工作的更多细节，比如“你们投资人是不是每天都像《华尔街之狼》

或者某些商战剧里那样，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后运筹帷幄，决定著巨额资金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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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偶尔看你分享的动態，似乎经常有机会体验一些很高端、

很有品位的场所和活动？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她的好奇，包裹在学术性的探討和礼貌的请教外衣之下，但那份对於另一个截然不同生活圈子的探究欲望，以及潜藏其中的、对財富与精致生活方式的嚮往，其目的性已然明確。

李言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他並不反感，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有趣的博弈。

成年人世界的交往，很多时候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双向选择。

他看中她那份独特的、混合著知性优雅与含蓄性感的气质，以及將她从象牙塔中“引领”出来所带来的征服感；

而她，显然也对他所代表的那个充满资本魅力、浮华与机遇的世界，充满了知识分子的批判性好奇之外，那份实实在在的、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与嚮往。

这很公平，规则清晰，心照不宣。

周五下午，窗外阳光正好，李言审阅完最后一份项目书，靠在椅背上，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是时候將线上的交流，转化为线下的实质性接触。

他拿起手机，斟酌词句，发出了一条私信：“苏瑾，不知你这周末是否有安排？

最近外滩源新开了一家名为镜花”的爵士酒吧，朋友推荐说环境非常安静有格调，保留了老上海的风情，聘请的爵士乐队水准也很高，是来自纽约的知名乐手。

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周末晚上一起去喝一杯，放鬆一下？

顺便，也可以当面听听你对宋代文人画，比如倪瓚那种逸笔草草，不求形似”的境界的一些见解？

一直很感兴趣，但总觉得看视频和阅读资料，远不如与精通此道者当面请教、聆听高论来得深刻和生动。”

他没有选择包下某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露台那种过於夸张、

带有强烈炫耀意味的方式，对於苏瑾这类內心存在清高与物慾拉锯的女性，过於直白的財富展示可能会適得其反。

一家有歷史底蕴、有文化氛围、讲究情调而非单纯价格的爵士酒吧，显得更尊重她的学识和品味，也更能为初次线下见面营造出恰到好处的暖昧与试探空间。

消息发出去后，李言將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起身为自己重新冲了一杯手冲咖啡，豆子是来自巴拿马翡翠庄园的瑰夏，花果香气浓郁。

他並不焦急，端著咖啡再次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繁忙的城市，心中有著相当的把握。

果然，不到半小时，当他杯中的咖啡还剩小半时，手机传来了期待的震动。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苏瑾的回覆映入眼帘：“这周末————嗯，暂时还没有特別的安排。

（思考表情）那家镜花”爵士酒吧，我好像之前也在某个文艺公眾號上看到过介绍，印象还不错。

既然李先生（她又换回了稍显正式的称呼，带著一丝初次约会的矜持）

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羞涩表情）”

后面跟了一个略带羞涩和期待的笑脸表情。

成了。李言嘴角的笑意加深，回復了具体的时间地点，並极为体贴地询问：“好的，那周六晚上八点，镜花”酒吧见。

需要我安排车去接你吗？”

苏瑾很快婉拒：“不用麻烦了，李先生，太客气了。

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很方便的。”

约定达成，李言放下手机，感觉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连带著窗外那片看惯了的风景，也仿佛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他期待著这次约会，期待著解锁一种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段关係的、

全新的情感体验和征服快感。

周六晚上，李言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达位於外滩源的“镜花”爵士酒吧。

他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力求在隨性中彰显不凡的品味。

没有选择过於正式刻板的商务西装，而是上身一件义大利loropiana深蓝色高定羊绒休閒西装，面料柔软轻盈，光泽內敛；

內搭一件浅灰色的cashmere羊绒衫，触感极尽舒適；

下身是一条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閒裤，脚上是一双tod“s的麂皮乐福鞋，没有穿袜子，露出乾净的脚踝。

全身没有一件显眼的logo，但懂行的人自然能从细节处窥见其价值不菲。

他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解开一颗扣子，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的鸚鵡螺，既不张扬，又恰到好处地表明了身份。

“镜花”酒吧的门脸確实极为隱蔽，藏在一排復古的欧式建筑中，仅有一盏昏黄的小灯照亮著一个不起眼的黄铜门铃。

按下门铃后，一位穿著黑色马甲、打著领结的侍者无声地打开门，確认了预订信息后，恭敬地將他引入室內。

內部空间果然不大，但设计极具巧思。

灯光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幽暗迷离，主要光源来自每个卡座桌面上小巧的復古檯灯和舞台上聚焦乐队的射灯。

空气中瀰漫著优质雪茄的醇厚香气、陈年威士忌的芬芳，以及一种老上海特有的、混合著怀旧、慵懒与奢靡的氛围。

深色的木质护墙板，厚重的丝绒窗帘，触感细腻的皮质沙发卡座，墙上掛著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上海滩的黑白照片和老唱片封套。

舞台上一支小型的爵士乐队正在演奏，钢琴、贝斯、萨克斯风和小鼓交织出低沉、性感而富有节奏感的旋律，如同暗夜中的絮语。

他预定的位置是酒吧里视野最好也最私密的一个半环形卡座，位於稍微抬高的一个区域，既不显眼，又能毫无遮挡地看到舞台上的表演，旁边就是一扇巨大的、带有拱形线条的玻璃窗，窗外正好能望见旧时外滩建筑群沉稳优雅的轮廓，在景观灯光的映照下，散发著歷经沧桑的歷史厚重与辉煌。

他点了一杯麦卡伦25年单一麦芽威士忌，只加一块老冰，慢慢地旋转著杯子，看著琥珀色的酒液与冰块交融，散发出浓郁的乾果和雪莉桶香气。

他並不急於饮用，而是享受著这种等待的过程，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愉悦。

八点整，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门被再次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略显侷促地停下脚步，適应著室內昏暗的光线。

是苏瑾。

她显然也为了这次约会做了精心的准备。

没有像视频中那样穿著严谨的衬衫或学院风的套装，而是换上了一件颇具设计感的黑色真丝掛脖连衣裙。

裙子的材质顺滑垂坠，款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无比贴合地勾勒出她虽然不算高挑，但比例极佳、

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线—圆润光滑的肩头，纤细柔美的腰肢，以及自然挺翘的臀部弧线。

裙子的长度及膝，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包裹在透明肉色丝袜中的纤细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丝绒材质细高跟鞋，鞋跟不高，但更显优雅。

她依旧戴著那副无框眼镜，但今天的妆容明显比视频里精致了许多，眼线被细致地拉长，勾勒出她原本温和的眼型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嫵媚，□红选择了低调又显气质的豆沙色，与她雪白的肌肤相得益彰。

深栗色的及肩发没有像平时那样规整，而是鬆散地披在肩头，发尾带著自然的卷度，减少了几分讲台上的严肃感，平添了几分属於成熟女性的温婉风韵。

她手里拿著一个小巧的黑色手拿包，站在门口，目光略带探寻地扫视著室內。

李言適时地站起身，朝她的方向微微挥了挥手。

苏瑾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

混合著羞涩与安心的笑容，款款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在深色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噠噠”声，在慵懒的爵士乐背景中格外清晰。

“苏老师，晚上好。”李言微笑著，极为绅士地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李先生，晚上好。让你久等了，真不好意思。”

苏瑾坐下，將手拿包轻轻放在身旁，动作间带著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优雅。

“完全没有，我也刚到不久。”李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著痕跡地、仔细地在她身上扫过。

近距离看，她的皮肤果然如同视频和照片中一样，白皙、细腻、光洁得几乎看不到毛孔，在酒吧幽暗而富有情调的光线下，像最上等的东方白瓷，泛著柔和而莹润的光泽。

那副眼镜非但没有遮住她的魅力，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奇特的、禁慾系的、引人探究的知性性感。

尤其是那件掛脖设计的连衣裙，將她优美的锁骨线条和整个颈部、

以及一小片光滑的背部肌肤完全展现出来，那片雪白，在黑色丝绒般面料的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而高雅的美感。

“这里环境真不错，比我想像的还要有味道。”

苏瑾环顾四周，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新奇，显然不常出入这类消费不菲的隱秘场所。

“觉得音乐吵吗？或者光线太暗？”李言体贴地问，声音温和。

“不会，一点也不。”苏瑾摇摇头，目光落在舞台上正在投入吹奏萨克斯风的乐手身上，“音乐很有格调，氛围感很好。让人不自觉就想放鬆下来。”

侍应生悄无声息地走过来，递上酒单。

苏瑾瀏览了一下，点了一杯经典的莫吉托。

“我喜欢里面薄荷的清新感。”她解释道，对著李言微微一笑。

“很配你的气质。”李言举起自己那杯威士忌，向她示意，“苏老师今天很漂亮，和视频里那种专注学术的感觉很不一样，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风采。”

苏瑾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晕，她端起刚刚送来的、冒著细微气泡的莫吉托，与李言轻轻碰了一下杯，发出清脆的响声：“谢谢。李先生你也比我想像中————

更显年轻，而且，很有风度。”

她的恭维带著知识分子的含蓄和真诚，听起来並不令人反感。

“既然是私下场合，叫我李言就好。”他顺势提出。

“那————你也叫我苏瑾吧。”她从善如流。

两人相视一笑，初次见面的些许生疏感，在酒杯碰撞的瞬间和彼此称呼的改变中，悄然消融了几分。

起初的交谈，自然还是围绕著彼此熟悉的歷史、文化领域展开。

李言凭藉著广泛的阅读和出色的记忆力，適时地引经据典，展现了自己不俗的见识和思维深度，同时也巧妙地扮演著倾听者的角色，引导苏瑾就她擅长的领域多发表看法。

她谈到自己目前研究的明代江南士大夫文化圈，谈到给本科生上《中国传统文化概论》课时遇到的趣事，谈到对当下某些泛娱乐化现象背后文化缺失的忧虑————

言辞清晰，逻辑分明，引证得当，確实散发著大学老师特有的知性光芒和思想魅力。

然而，隨著杯中酒液的下降，以及酒吧內那暖昧不明的氛围和慵懒爵士乐的持续催化，话题如同被无形的手引导著，逐渐转向了更私人化、更贴近內心世界的领域。

苏瑾开始更加直接，也带著更多好奇地询问李言的工作细节。

“所以，李言，你们做金融投资的，是不是真的像外界传说，或者一些影视作品里描绘的那样，每天都在经歷著惊心动魄的资本博弈，每一个决策都牵动著数以亿计的资金和无数企业的命运？”

她用手轻轻托著腮，眼镜后的那双眸子闪烁著探究和兴趣的光芒，那神態，既有学者对於未知领域的求知慾，又混合著女性对成功男性世界天然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

李言笑了笑，优雅地晃动著杯中剩余的威士忌，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避重就轻，语气轻鬆：“影视作品难免有夸张和戏剧化的成分。

其实更多的时候，是面对海量枯燥的数据进行反覆分析验证，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与研判，是无休止的会议和谈判。

当然————”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中带著適度的自信，“偶尔也会有像之前投资《沪上浮生》那个短剧项目成功后，所带来的巨大成就感和————相应的市场回报。”

他刻意提到了这个近期在文化消费领域现象级成功的案例，这是一个明確无误的身份和实力暗示，如同一颗精心投入湖面的石子。

苏瑾果然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沪上浮生》？就是最近特別火、连我身边不少学生和年轻同事都在追的那个系列短剧？

原来那个项目是你投资的？真是太厉害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惊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

对能够参与並主导如此成功项目的个人的羡慕。

“主要是团队眼光精准，运气也比较好，抓住了市场和內容的风口。

李言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谦逊，但语气中的那份自信与掌控感却不容置疑。

“这可不是单靠运气就能解释的。”苏瑾摇摇头，目光更加专注地看著他，仿佛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似隨和的男人，“能如此敏锐地捕捉到市场的潜在需求和內容创新的脉搏，这需要极高的行业洞察力、前瞻性的眼光和强大的决策魄力。

像我们做学术研究的，很多时候就是埋头於故纸堆，与歷史文本和理论框架打交道，虽然也有其价值，但確实很难接触到像你们所处的这个————

如此前沿、如此瞬息万变又充满创造力的世界。”

她的话语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对李言所处那个光鲜亮丽、

充满资本魔力的世界的好奇、欣赏与嚮往。

李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信號，他顺势將话题引向她的生活，语气带著理解和共情。

“其实，说实话，我有时候也很羡慕苏瑾你这样的生活状態。

校园环境相对单纯寧静，终日与人类智慧的结晶——书籍，以及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打交道，能够保持內心的澄澈与秩序的安寧。

这是一种难得的精神奢侈品。”

苏瑾闻言，轻轻嘆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自嘲和无奈的苦笑：“寧静和秩序確实是有的，但有时候————也会觉得，有点过於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清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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