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声音里隱含了更多，细品下有一种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感。

“那不是简单的武器援助。那是一整套作战体系，从智慧机器人到单兵装备，从数据链到战术思想……我们面对的，是人联军事体系的缩小版实验场。

该死的，你们没发现他们的进攻顺序有问题吗？是那些战斗机器在主导整个战术，而我们……”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已经变成灰色、或正在迅速变灰的己方信號。

沃尔科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们的士兵，成了测试他们新战法的活靶子。”

“指挥官，现在不是研究他们战术的时候，我们的士兵被包围了，他们一直在呼叫救援，我们还没有回应，现在怎么办？” 副官的声音带著绝望，“继续投入预备队？强行空降支援？还是……”

沃尔科夫没有马上回復，他双眼盯著屏幕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继续投入？下面明显已经成了吞噬生命的黑洞，再派多少人下去恐怕都是送死。

强行空降？在对方已经警觉並展现出强大单兵防空能力的情况下，无异於自杀。

撤退？地面部队已经基本失去联繫，能撤出多少？而且，不战而退，將第一战术营的精英们拋弃在异星的地底，他沃尔科夫和这支舰队的声誉將彻底破產，回到地球也难逃军事法庭的审判。

沃尔科夫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他拥有庞大的星际舰队，拥有威力惊人的轨道武器，却对地下几十米深处发生的残酷廝杀束手无策。

他不能夷平那里，因为那会毁掉基地，毁掉可能存在的、让人联如此“上心”的秘密，也毁掉他最后的“战国”藉口，他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士兵被屠杀殆尽。

考虑了很久，好像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了，谈判！

“联繫莱斯利。” 沃尔科夫睁开眼，它的眼中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再次请求……不，要求临时停火，进行谈判。以……以人道主义救援和交换战俘的名义。”

命令下达，通讯官开始尝试呼叫。但指挥中心內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明白，说是谈判其实约等於“求饶”，这不仅仅是一场地面战斗的失利，更是阿盟新式武力在人联面前的又一次惨痛挫折。

之前“壁垒”平台的意外顽强，现在登陆部队的近乎全军覆没，都在无声地嘲讽著他们过去三年“臥薪尝胆”建造出的“强大”舰队。

钢铁巨舰在深空中或许威风凛凛，但面对一个固若金汤、科技领先的星球防御体系，却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

沃尔科夫作为总指挥心情更加糟糕，等待通讯官联络的时候，他眼神望向舷窗外那颗灰蓝色的星球，大角星-δ 静静地悬掛在虚空中。

它表面完全看不出此刻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

沃尔科夫很担心，星球下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的压力来自太阳系，人联通牒的24小时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掛在阿盟头顶。

而他们，除了发出那略带屈辱的谈判请求似乎已別无他法。

深深的挫败感和对未知惩罚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慢慢缠绕在这位指挥官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