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柔声，道：“一切小心！”

李立秋微微点头，义无反顾，率先衝进古道开路。

他们必须为后方的大部队，杀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上域天骄，隨我杀敌，护佑方舟！”

王玄罡等一眾顶尖的上域年轻强者，也热血上涌，纷纷大喝……他们紧隨天刑级强者之后，冲入古道，迎向那必然存在的、来自牧者和其爪牙的阻击。

楚浩所在的方舟也隨著洪流冲向古道入口。

他看著前方，如绞肉机般的战场入口。

又看了一眼秦琦。

俩人心照不宣。

曾经非凡摸鱼小队再次……组合。

“冲啊！！”

“杀出去。”

俩人后退半步，將眾人护在身前。

陈厌，李春燕，腐林峰的大傢伙想都没想，纷纷上前抗敌。

战场边缘，异兽群仿佛杀之不尽。

楚浩一拳將一头形似豺狼、却长著骨翼的异兽脑袋打爆，抽空在脑海中急切询问：

“老白，这牧者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死死盯著我们建木不放？！”

山河图內。

白医生的精神意识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为什么？哼！对於牧者和他背后的主子来说，即將彻底腐朽的建木，就像是一头濒死的洪荒巨兽……它体內残存的、积累了无数纪元的生命本源和世界精华，依旧是惊人无比的『养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而我们这些生於斯、长於斯的建木生灵，在它们眼中，就是依附在这巨兽尸体上的『寄生虫』，是最好消化吸收的『活性营养』！】

【它们之所以现在才动手，就是在等……等建木腐朽到一定程度，自我防护降到最低，等我们这些『养分』聚集到一起，试图逃离】

【然后，堵住最后的出路，將我们和建木最后的精华，一网打尽！这就是放牧……这就是收割……】

楚浩听得心神剧震，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被圈养的牲畜？

所谓的逃生，在牧者眼中，不过是收割前的集中运输？！

“这次要逃出生天的难度很大啊。”楚浩道。

白医生幽幽道：【圣首那老东西，肯定还藏了多少后手……他既然料到根系霸主会醒来，未必……没想到牧者会插手……希望他別光顾著自己跑路！】

就在这时，

遮天古道深处，传来了天刑级强者愤怒的咆哮，和更加恐怖的能量碰撞声！

显然，

他们已经在古道內部，与牧者布置的真正阻击力量交上了火。

大战，

全面爆发。

前途，一片血腥！

…………

收割……养分……圈养……。

人们拼尽一切，爭夺船票，互相倾轧，原来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投罗网的集中运输？

所有的挣扎，

所有的牺牲，

只是为了方便“主人”来一次性的收割？

这种认知带来的绝望，远比漫天陨石和无穷兽潮更令人窒息。

“妈的！”楚浩忍不住低骂一声，拳风更加暴烈，將周围清空一小片。

“这还怎么打？！”

【怎么打？】

白医生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道：【螻蚁撼树，螳臂当车罢了……別忘了，到现在，真正的牧者本尊，可还一次都没出过手。】

楚浩心臟猛地一抽！

是啊，

现在出现的，不过是牧者驱使的陨石和怪兽。

真正的牧者，是能灭杀须弥帝桑神树、葬送所有鬼灭人的恐怖存在……依旧高踞虚空深处，冷漠地注视著这场屠杀。

祂们甚至不需要亲自下场，就足以將整个建木逃亡舰队逼入绝境。

连天噬级的暗灭帝王兽，都在祂们手中再见难逃。

楚浩忽然想到这一点，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念头冒了出来。

建木將朽，万物爭渡，连圣首都忙著跑路，为什么同为天噬级、並且似乎更依赖建木环境的暗灭帝王兽，它的骸骨却依旧沉寂在原地，没有丝毫要离开的跡象？

这不正常！

以那傢伙的狡诈和怕死程度，怎么可能甘心陪葬？

除非……它早就知道根本逃不掉？

或者，

它另有打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

楚浩一边机械地清理著靠近的异兽，一边不动声色裂空离开……朝著巨大的暗灭帝王兽的骸骨方向移动。

越是靠近，

越是能感受到，那骸骨深处散发出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凝练的残念波动。

它果然醒著！

並且一直在冷眼旁观这场大戏。

“在？”

“嗯，醒著呢。”暗灭帝王兽回应。

楚浩尝试著用精神力沟通那沉寂的骸骨，道：“情况你也看到了，牧者堵门，十死无生，你就真的一点不急？有什么指教，別藏著掖著了！”

骸骨深处，那残念波动了一下，一个嘲弄的意念传递出来：

【指教？我倒是想走，可走得了吗？】

【牧者那疯狗，鼻子比猎犬还灵，我这点残魂状態，一露头就得被叼去啃了。】

楚浩皱眉：“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集合我们所有建木生灵的力量，也冲不出去？”

【衝出去？】

暗灭帝王兽的残念发出嗤笑，【凭什么？就凭外面那些歪瓜裂枣，加上云麓那老阴比？】

【別做梦了。】

【鬼灭人当年一样也……算了……除非……能得到『祂』的帮助。】

“谁？”楚浩心中一动。

【还能有谁？】

暗灭帝王兽的意念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们脚下这棵，快要死透了的……葬天建木本身】

建木本体意识？！

楚浩表情瞬间凝重起来：“它自身难保，巴不得我们这些『寄生虫』留下来给它陪葬，多吸收点养分多活几天呢！”

【正常情况下的確如此。】

暗灭帝王兽嘆了口气，意念中透著一股沧桑，道：【须弥帝桑那老傢伙当年的意识，就根本不理会上面的生灵死活。】

【当年，鬼灭人老祖跪求，嗓子都喊哑了，也没得到半点回应，该腐朽还是腐朽，该被收割还是被收割。】

【这一次，你们葬天建木上的生灵，怕是也凶多吉少嘍……】

这话如冰水浇头，让楚浩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瞬间破灭。

但暗灭帝王兽的话锋却又微微一转，带著一种极其不確定的语气：【除非……】

“除非什么？”楚浩急忙追问。

【除非……『她』愿意出手。】

暗灭帝王兽的意念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楚浩瞬间明白了“她”指的是谁。

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