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在百年间从不死山获得了土地、家园、尊严的永墮者们，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加入远征皇庭帝军。

第二天清晨。

当角王魔君站在王庭外的高台上清点人数的时候，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近乎於麻木的震撼。

一千三百六十五位五境。

五境以下，不计其数。

那是密密麻麻站满了整座山脉的永墮者大军，黑压压的一片，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他们当中有准祖境的魔君，有五境的战將，有四境、三境的普通永墮者，甚至还有刚刚突破到二境的年轻面孔。

这些人的境界参差不齐，但他们眼中燃烧著的光芒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名为“追隨”的狂热。

角王魔君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大殿。

殿中，

天曦魔君正站在窗边，看著窗外那片黑压压的大军。

她的表情比角王魔君淡定得多。

毕竟她是亲眼见过，帝皇持剑与祖境对峙的人。

当年，那位神秘祖境散发出气息，將她压得险些跪地。

她看到了楚浩高举那柄血光瀰漫的剑，如同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与祖境硬撼了整整十七个回合。

最后谁也奈何不了……天极五境，与祖境平分秋色。

从那天起，他知道这个人值得她追隨到死。

角王魔君走到天曦身边，压低声音问：“帝皇呢？”

“去见故人了。”天曦说。

角王魔君愣了一下：“枯荣亲王？”

“嗯。”

天曦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的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

……

被神秘祖境气息笼罩的小树林外。

楚浩正缓步走在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上。

这百年间他来过这里很多次。

一开始是来找那位神秘祖境打架的，打了三次，三次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但他发现自己每一次被打趴下之后，体內的九天十地造化经都有一种奇异的共鸣在震盪。

那种震盪像是在帮他稳固根基、拓宽经脉、淬炼秽气。

於是他开始隔三差五地来挨揍。

他的成长速度惊人，到了快七十年的日子，神秘祖境只能將他镇压却无法真正將他击伤。

他成了不死山唯一，能与祖境正面抗衡的天极五境。

当然。

依靠了噬魂剑。

然后，他很偶尔地会去找枯荣亲王，说说话。

今天他又来了。

穿过那片熟悉的小树林，他看到了聚落边缘的那片菜地。

枯荣亲王正弯著腰，手里握著一把磨得发亮的镐子，翻著菜地里的黑土。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衫，裤腿擼到膝盖以上，脚上踩著一双破旧的草鞋。

曾经那件月白色长袍，如今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菜地边的石头上……大概是捨不得穿，怕干活弄脏了。

楚浩站在菜地边上。

看著这位，当年追杀了他的准祖巔峰，此刻活脱脱一副老农的模样，心情复杂，他道：“我们准备远征了。”

枯荣亲王手里的镐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土。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把那块地最后一垄翻完，將镐子靠在旁边的树干上。

然后，走到菜地边的石头旁坐下，拿起搭在石头上的汗巾擦了擦额头。

“所以，你来做什么？”枯荣亲王看著他：“炫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