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王善送过来的最后的礼物，那是一条路，一条可以让天齐哥哥不用看到孩子们在最后一刻都在彼此吞噬的丑態的一条路。

是一条便捷之路。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这个决定，但只是下意识的认为这条路必须在自己的手中。

“没事的，姐姐。”小丫头有些费力的缓缓挪动屁股靠向这边，“一切都会过去的。”

小姑娘那么小，说话甚至有些奶声奶气，可却依然在坚定的安慰著姐姐，与当初饿的投井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依然是这间牢房里最虚弱最弱小的人，她挪动的很慢，一点点的，孩子们只是无声的看著她。

云儿费力的撑起身子，也缓缓靠了过去，她要安抚最弱的小丫头，此时一个人的崩溃可能让这个牢房彻底失控。

“姐姐。”小丫头低声的叫了一句。

“我在。”云儿用最温柔的语气开口回答。

“姐姐。”小丫头又软软的叫了一声。

“我在。”云儿依然那么回答。

小丫头蹭到了云儿的身旁，將自己的身躯毫不犹豫的钻入姐姐的怀里，云儿便也抬起两臂紧紧的搂住了她，她已经瘦弱的只能摸出骨骼了，饥渴的血海把这个小丫头的身体几乎抽空了，她心疼的轻轻抚摸著小丫头的好后背，似乎希望这样可以把对方身上所有的痛苦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姐姐。”怀里再次响起小丫头的低语。

“我在。”云儿也低声道。

“我这次是不是表现的很好？”小丫头开口无比轻地低声问。

“是，真棒。”云儿確定的回答。

“那就好。。。不能总是我在给姐姐添乱。”小丫头在云儿的怀里使劲拱了拱，整个人像是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你从没有给我添过乱。”云儿包容的搂著她，直到她消停下来。

“只是姐姐每次都原谅了我。”小丫头终於安静了下来，她像是依偎母亲一般紧紧的贴在云儿的胸口，嘴里低声道，

再然后，她们就这么抱著睡著了，其实睡不著，只是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过程中，云儿的手一直死死的抓著佛经。

。。。

黑暗中，小丫头动了，她爬起了身，小心的离开了云儿的怀抱。

云儿睁开了眼，不解的看著小丫头，她不知道已经如此虚弱的小丫头有什么理由如此浪费力气。

“怎么了？”她轻声问，这一声在地牢里很是清晰，於是闭著眼睛的孩子们都睁开了眼，血红色的瞳光如同一群狼。

小丫头没有回答，只是摸索著离开了她触手可及的范围，小小的像是一只探索世界的幼兽。

这是不同寻常的，云儿倏地警觉起来！小丫头从不会不回答她的呼唤，除非。。。她已经丧失了理智！血海衝垮了她？

云儿猛的坐直，她必须在小丫头髮疯前控制住对方，如果。。。如果控制不住的话。

她握紧了佛经，那感觉就像是攥紧了自己的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