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败了 开局十二符咒,我在一人甲子荡魔
王也的强大,是事实。但自己的路,还要自己走。
张楚嵐眼中的茫然和绝望,渐渐褪去了一些,虽然依旧红肿,却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芒。他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虽然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
“师爷……我……我明白了。谢谢您。”
老天师看著张楚嵐眼中重新燃起的那点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再次为张楚嵐斟满茶:“明白就好。茶凉了,就不好喝了。路还长,慢慢走。”
张楚嵐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暖意,也感受著丹田处那股依旧存在的、冰冷的封印。但此刻,这封印似乎不再仅仅是耻辱的標记,更像是一个提醒,提醒他自身的不足,也提醒他前路的艰难。
“师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王道长留在弟子体內的这……封印,不知……”
“无妨。” 老天师摆摆手,“那孩子下手有分寸,只是暂时镇住了你的炁海,让你无法妄动真炁,静心思过。对你身体无损,反而有助於你平心静气,体悟自身。待你心境平復,对自身力量有了更深体认,或寻得恰当机缘,自可化解。强行冲开,反损根基。”
张楚嵐心中稍安,点了点头。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老天师温和道,“记住,败一场,天塌不下来。龙虎山,永远是你师爷在的地方。有什么想不通的,隨时可以来。”
“是,师爷。” 张楚嵐站起身,对著老天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这个礼,发自內心。
他转身,慢慢走出精舍,走进清冷的夜色中。背影依旧有些单薄,脚步也因丹田被封而有些虚浮,但脊背,却比来时,挺直了许多。
精舍內,油灯如豆。老天师望著张楚嵐离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夜空,深邃难明。
“怀义啊……你的孙儿,心性倒是不坏,只是这条路,註定荆棘密布。今日之败,或许……是福非祸。”
夜色更深,龙虎山重归寂静。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某个年轻人心中,悄然发生了变化。一场惨败带来的阴霾尚未散尽,但一颗种子,或许已在泪水与开导中,埋入了心田深处,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月色如水银泻地,静静流淌在龙虎山蜿蜒的石阶与静默的殿阁飞檐之上。白日的喧囂与燥热,被清凉的夜风涤盪一空,只留下虫鸣啁啾,更显山夜幽深。大部分人都已安歇,为明日的决赛或离別养精蓄锐,偶有巡逻的道人提著灯笼走过,脚步轻悄,仿佛怕惊扰了这千年道场的清梦。
然而,在这万籟俱寂的子夜时分,却有一道身影,如同夜行的灵猫,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偶尔的灯火与巡守,向著后山那片更为僻静的区域潜行。他步履轻灵,落地无声,对龙虎山的路径似乎並不陌生,或者说,某种更高层面的“感知”指引著他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注意。
正是王也。
他换下了白日那身略显邋遢的道袍,穿了身更为利落的深灰色常服,头髮依旧隨意束著,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那惯常的惫懒与睏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近乎肃穆的神情,眼神清澈而深邃,映著清冷的月光,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他手中没有提灯,却能在黑暗中精准地分辨路径,身影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时隱时现,很快便来到了老天师静修的精舍之外。
与张楚嵐先前徘徊犹豫不同,王也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滯。他在那虚掩的、透出昏黄灯光的院门外停下,静静站立了数息,仿佛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调整气息。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周遭寂静。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通报,只是对著那扇门,对著门內那看似平凡、却仿佛与整座龙虎山地脉气息隱隱相连的精舍,缓缓地、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道门中最庄重的揖礼。
然后,他直起身,推门而入。
院內景象与张楚嵐来时並无二致,竹影婆娑,石桌清寂。正堂的门依旧开著,那盏古旧的油灯依然亮著,只是灯火似乎比先前更明亮了些。老天师张之维並未在看书,也未在打坐,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矮几旁,面前的粗陶茶壶冒著裊裊白气,两个洗净的茶杯放在一旁,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客来访,且已等候多时。
听到脚步声,老天师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的王也,脸上既无惊讶,也无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瞭然与淡淡的温和。
“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王也再次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郑重。
“王也小道长,深夜来访,不必多礼,坐吧。” 老天师微微頷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语气平常得像是在招呼一位常来的晚辈,“山夜寒凉,喝杯粗茶暖暖。”
王也依言走到矮几前,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又对著老天师深深一揖,这才端正跪坐於蒲团之上,腰背挺直,姿態严谨,与白日擂台上那副懒散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