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堵塞了整条巷道，但人还在不断从各个方向匯聚过来，穿著制服的警察满头大汗地组成人墙，奋力维持著秩序，大声呵斥著试图往前挤的人。

带著长枪短炮的记者挤在最前面，镜头拼命往警戒线里伸，还在不断播报著现场动態。

更多的则是普通市民，他们脸上带著惊恐、兴奋、猎奇、麻木等复杂的表情，他们高举著手机拍摄、直播，踮著脚尖张望，互相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作响，形成一股躁动不安的声浪。

一条沾染了死亡与诡异的巷子，此刻竟成了喧囂热闹的观光地。

“走吧。”

hikari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林深沉默地点点头，跟著下车。

两人朝著巷口走去，越靠近，各种声音越是刺耳。

“让一让！让我拍一下！”

“听说死得特別惨，真的假的？”

“是不是极道仇杀啊？”

“早上sns照片看了没？太嚇人了！”

“警方给个说法啊！”

……

人们拼命往前挤，身体衝撞著警察组成的单薄防线，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对於近在咫尺的惨剧，对於同类悲惨的死亡，他们展现出的並非同情与怜悯，而是近乎病態的好奇和消费欲。

林深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激动、亢奋的脸，在他的视野里，这些人头顶上空，盘旋著各色各样、浓淡不一的“业云”，它们如同一条条扭曲的毒蛇，在人群上空交织成一幅令人作呕的、属於人性晦暗的图景。

林深心中没有任何愤怒，只觉十分悲哀。

他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些翻滚的业云，將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前方那条被严密看守的巷口。

那里，才是真正需要关注的，由“罪之恶魔”留下的杀戮场，而围绕著它喧囂的这一切，不过是这片罪恶土壤上，开出的又一朵畸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