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著法器低声念诵了几句含糊不清的音节，那骨盘之上，竟真的冒出了一缕比墨还浓郁的黑气。

黑气如同一条有生命的小蛇，扭动著，飘向夙夜，在他戴著面具的脸上缓缓绕了一圈，像是在仔细嗅闻著什么。

片刻后，黑气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又悄无声息地钻回了骨盘之中。

信徒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法器。

而这一幕，却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法器……他催动了法器！”

“他不是凡人吗？归墟教的信徒，怎么可能催动法器？！”

“那黑气是什么？莫非……是秽瘴？！”

顛覆性的认知，让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三界皆知，归墟教的信徒皆由凡人转化，他们依靠信仰指挥秽傀，自身却无法修炼。

可今日，他们亲眼见到了一个信徒，用著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邪异手段，催动了法器！

这说明什么？

说明归墟教的实力，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这个认知，比亲眼看到夙夜被擒，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源自本能的战慄。

吴天雄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原以为自己攀上的是一艘能遮风避雨的巨轮，此刻才惊觉，自己跳上的，很可能是一头能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兽。

他心中的惊惧无以復加，却也让他更加庆幸自己的选择。

如此深不可测的归墟教，仙门拿什么斗？

信徒此时缓缓走到夙夜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个跪倒在地的阶下囚。

他伸出手，那是一只苍白而乾瘦的手，五指的指甲却长而尖利，泛著不祥的青黑色。

“以汝之躯，为神降之途……”

他嘴里念叨著晦涩难懂的祷词，另一只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约莫三寸长的骨刺。

那骨刺不知取自何种生物，上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倒鉤，通体泛著油腻的黑光，只看一眼，就让人神魂不適。

信徒嘴里念叨著愈发诡异的音节，当著所有人的面，高高举起了那根骨刺。

“就用仙门阁主的血肉，来庆贺我主荣光。”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信徒举起骨刺，毫不犹豫地，对准夙夜的头顶，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骨刺入肉的声音清晰无比，像是刺穿了一张坚韧的牛皮。

夙夜的身躯猛地一震，隨即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以他头顶的伤口为中心，如同狰狞的毒藤，迅速在他裸露的脖颈与手背上蔓延开来。

他垂著的头猛地抬起，玄铁面具之下，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压抑而痛苦的嘶吼。

那嘶吼声中，充满了暴虐与疯狂，再无半分属於人的理智。

他，正在当著所有人的面，被活生生地，转化为一头只知杀戮的秽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