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心里疯狂吐槽，但看著无数对准自己的镜头，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退一步，汉东司法的脸就丟尽了。

他咬著后槽牙，拿起法槌，用力敲下！

“砰！砰！砰！”

“肃静！肃静！”

他连吼了两声，总算把场面镇住了一些。

“原告蔡成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临时变更被告，並且將民事诉讼变更为行政诉讼，这严重违反了司法程序！”

陈清泉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我知道！审判长，我都知道！”

蔡成功一脸悲愤地看著他。

“可我有什么办法？”

“审判长，我问你，如果我按照正常程序，去法院起诉京州市政府，你们会受理吗？”

“啊？你告诉我，你们会吗？”

他这个问题，问得又尖锐又直接。

陈清泉瞬间语塞。

受理？

理论上当然会。

但实际上……那程序走下来，猴年马月能开庭都不知道。

看到陈清泉不说话，蔡成功冷笑一声，声音更大了。

“你们不会！”

“所以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我就是要让全汉东，全国的人都看看！”

“我，蔡成功，一个奉公守法的小老板，是怎么被京州市政府一步步逼到绝路的！”

他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冤情”。

“当年大风厂陷入困境，是我，还有我们厂一千多號员工。”

“大家一起凑钱，搞员工持股，才把厂子救活的！”

“后来因为眾所周知的原因，我蔡成功被羈押了一段时间。”

“可等我出来，天都变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拳头重重地捶在桌子上。

“我私人控股的大风厂，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他们给拆了！分了！”

“京州市政府打著改革的旗號，成立了什么新大风集团，请了职业经理人，搞得风生水起！”

“可我呢？我这个原来大风厂最大的股东呢？”

“一分钱没有！一个说法没有！连新厂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们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明抢！是违法处置我的私人资產！”

蔡成功越说越激动，指著被告席的方向。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不要钱！我只要一个公道！”

“我要求京州市政府，立刻归还属於我的全部资產！並且，向我公开道歉！”

一番话说完，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蔡成功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给镇住了。

尤其是那些媒体记者，一个个奋笔疾书，標题都想好了。

《小老板的悲歌：状告市政府，只为討一个公道！》

《惊天內幕！大风厂事件背后另有隱情？》

陈清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现在就是一个骑在老虎背上的人，下不来了。

程序上，他完全可以以“扰乱法庭秩序”为由，直接將蔡成功叉出去，宣布休庭。

但……他不敢。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这么干，等於坐实了“官官相护”的罪名。

汉东司法的公信力，將荡然无存。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他脑子快要炸开的时候，祁同伟那平淡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

“让控辩双方把道理都摆在檯面上。”

对。

摆在檯面上。

陈清泉定了定神，將目光转向了从开庭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的被告席。

他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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