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话间，另一辆救护车上的医生护士已经把担架推了来。

季縈躺上担架那一刻，强撑著的那口气终於散了，汹涌的疲惫和不適瞬间將她淹没，眼前阵阵发黑。

她下意识將手放在小腹上：这两个孩子和自己一样坚强，他们都会没事的。

救护车还未抵达芻市中心医院，季縈便已陷入昏睡。

她睡得极沉，直至深夜仍未醒来。

沈夫人中途短暂甦醒过。

被截断的小尾指已无法接回，所幸对生活影响不大。但伤口引发的全身感染导致了败血症，她被转入无菌病房严密监控。

沈景修分身乏术，只得將照顾季縈的事暂且託付给梁翊之。

事实上，即便他不开口，也爭不过。

不管季縈是被推上救护车，还是在医院里被送去各处检查，梁翊之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身侧。

男人一整天都严肃著一张脸，表情就像固化了一样，叫人辨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半夜，季縈悠悠转醒，准確地说，是因为想上厕所。

病房的灯光调得极暗，一睁眼就看见男人坐在床边的身影。

“醒了？”

她还没动，他就发现自己醒了。

所以他这是坐在床边盯著自己看了一晚上？

季縈抿紧唇，没接话，只是试图自己撑坐起来。

但睡了近一天，只输了一点营养液，又没吃东西，身体实在酸软乏力，手臂一软，又倒了回去。

下一秒，男人敏捷俯身托住她的后背，並熟络地將枕头垫高。

“我……我想上厕所。”季縈尷尬道。

梁翊之二话不说站起来便要抱她。

但季縈却往旁边缩了缩。

“我可以……自己走。”

“嗯。”

他应著，手臂却没松，只是换了姿势，让她靠著自己站稳，然后几乎是半搂半扶地將她带向卫生间。

季縈微微诧异。

今晚的梁翊之没有稜角。

“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季縈迴神，赶紧摇头：“我自己可以。”

说完，她扶著门进了卫生间，“啪嗒”一声还上了锁。

排斥他，就跟排斥陌生男人似的。

梁翊之站在卫生间门口，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医院的卫生间门，很薄。

里面的响动自然瞒不住他。

梁翊之虽然眼睛没有跟著，但是耳朵一直跟著。

季縈也知道这一点，磨蹭完出来时，脸颊微红。

梁翊之这才低低沉沉地笑问道：“很热？”

“不要你管！”

季縈要自己走，但梁翊之还是如前那样將她半护在怀里，带回床边。

他扶她躺下，仔细掖好被角，又將被沿拉到她的下巴处，指尖无意间蹭过她的皮肤，温热而轻柔。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床边，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处。

“睡吧，你们娘仨……都好好睡。”

季縈还很疲惫，两三天没吃东西，也不觉得饿，就是感到累。

她没多想便闭上了眼睛。

大约过了十几秒，她忽然重新睁开眼，用力坐起。

梁翊之赶紧移了过去，双臂从她身体两侧探过，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这姿態，生怕伤到她分毫。

“老公……是不是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