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归来(4000+) 不复合,別下跪,前妻已高嫁
最终的確诊结果:双耳失聪。
周京辞倒在枕头上,盯著天花板。
他聋了。
——
周奕送来一部新手机。
医生给他戴上助听器,世界终於有了声音,但隔著一层,嗡嗡的,像在水里。
周京辞握著手机,拇指悬在“视频通话”上。
好一会儿,终是点了发送消息:儿子,爸爸工作很忙,听妈妈的话,乖。
他把手机放下,眼尾猩红,怔了怔,看向周奕。
“非洲的项目怎样了?”他嗓音平静,“那晚有没有別的伤亡和损失?”
周奕,“没有。”
周京辞闭了闭眼,“工期別停。”
周奕点了点头,“周儿哥,您儘管安心养伤,项目会顺利完成的,周家会没事的。”
周京辞没再说话,挥了挥手。
周奕出去了。
偌大的病房,只剩他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看见一未读消息。
儿子发来的:爸爸你照顾好自己,我和妈妈都很想你。
臭小子……
他盯著“妈妈”二字,唇角苦涩地扬了扬。
就这样吧。
转瞬,他在心里说。
——
两个月后。
他伤口已经癒合,耳朵还是没好。
非洲的项目进入关键期,他准备回去继续。
门被推开。
季砚深走进来。
周京辞倚靠著床头,笔记本电脑架在桌板上,指尖敲著键盘。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眉眼一横,目光落在季砚深垂落的右胳膊上,唇角扯起一抹嘲讽。
季砚深早就不在意了。
他目光落在周京辞耳朵上,黑色助听器,藏在发间,隱隱约约。
唇角也勾了勾。
两个人,隔著几步远,互相打量著。
无声嘲讽著彼此。
昔日合伙人,如今,一个残了,一个聋了。
周京辞瘦得颧骨凸出,皮肤还带著烧伤后新生的淡粉色疤痕,但眉眼那股子桀驁还在。
病號服敞著领口,露出锁骨下方蔓延的伤疤,触目惊心。
季砚深也变了。
从前那股疯劲儿收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
“你跑来惹人嫌干什么。”周京辞收回目光,继续敲键盘。
季砚深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交叠,语气懒懒的:“听说,你还要回那个鬼地方?”
周京辞眼皮没抬:“关你屁事。”
季砚深:“不回去追妻了?”
周京辞像是听了个笑话,停下敲键盘的手,抬起眼看他:
“你特么当我是你?雨中下跪、吐血、一夜白头?”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更冷。
“不够丟人的。”
“我特么不像你,离了谁不能活?”
他说得越来越狠,心口却越来越堵。
电脑屏幕上一排乱打的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敲上去的。
季砚深听著那些挖苦,没吭声。
那些事,好像是上辈子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人。
周公子,从小眾星捧月,长房长子,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父亲虽然严厉,但也是把他往正道上引的。
他从不缺爱,不缺资源,不缺底气。
不像自己——
后来遇到时微,拼了命地抓住,用尽手段。
最后落得一身惨烈。
季砚深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周儿,我没把什么周家的把柄给顾家。”
周京辞敲键盘的手顿住。
“那是一个局。”季砚深看著他,“乍你们的。”
病房安静了几秒。
周京辞抬起头,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烟盒。
指尖碰到盒子,抖了一下,才拿起来。
他抖出一根烟,咬在嘴角,点火。
吸了一口。
烟雾慢慢升起来,隔在他和季砚深之间。
他隔著那层青烟,打量著不远处的季砚深。
眼神里带著点不信。
季砚深也看著他。
“顾家两袖清风。”他开口,“如果有什么把柄,能不主持正义?”
周京辞咬紧了菸蒂。
他抄起菸灰缸,作势要砸过去。
手腕顿在半空,到底没扔出去。
“砰”的一声,菸灰缸重重落回床头柜上。
他狠狠抽了几口烟。
季砚深站起身。
“回国去吧。”他低头看著周京辞,“把人追回来,好好过日子。”
周京辞听著那不甚清晰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家没事了,那又怎样?
她就会回头?
死缠烂打的事,他周京辞做不出来。
季砚深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著病床上那个还在吞云吐雾的人。
“你再不回去,”他慢悠悠地开口,“闺女都生下来了。”
周京辞抽菸的动作顿了顿。
“回头,叶大小姐带著你两个孩子改嫁,都叫別人做爹。”季砚深扯了扯嘴角,“也挺欢乐的。”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周京辞一个人。
他捂著耳朵上的助听器,眉头皱起来。
闺女?
两个孩子?
——
南城,妇幼保健院。
vip病房里,叶清妤躺在病床上,看著旁边婴儿车里的小人儿。
她刚出生四个小时,头髮乌黑,闭著眼,冷白皮,两只小手紧紧攥著,手指修长,还带著泡在羊水里的褶皱。
是顺產,六斤六两。
家人陪了大半夜,这会儿回去休息了。
护士推门进来,端著托盘。
“叶女士,给您伤口涂药。”
叶清妤蹙了蹙眉,被子底下的手微微收紧。
“我现在不太方便。”她顿了顿,“你们把药放这儿吧,我自己来。”
护士相互看了一眼。
“那我们等您方便了再来。”
门关上。
叶清妤鬆了口气。
她实在不习惯让陌生人照顾自己,尤其是那么私密的地方。
下一秒,门又开了。
她愣了下。
空气里多了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
她转过头,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周京辞。
叶清妤狠狠一怔,抓著床单的手紧了紧。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脚步顿住。
隔著几步远的距离,他看向她。
男人颧骨比从前更显,下頜线刀削似的凌厉。
留著寸头,很短,眉眼间的矜贵被磨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野与沉。
一身黑色西装,笔挺,衬得身形更显瘦削。
空气静得只剩暖风机低低的嗡鸣。
叶清妤脸颊发烫,像是被人点了把火。
她攥著床单的手又紧了几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向婴儿车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眼眶不受控制地湿了。
周京辞还盯著她。
床上的人,纯棉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
乌髮散落在枕上。
比从前圆润了些,脸颊有了点肉,白里透出淡淡的粉。
喉结滚了滚,他目光慢慢移向婴儿车里那个小小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