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天光即將被黑暗吞噬。

眾人终於来到了一条大河边。

和镜说的一样。

河水是红色的。

不是那种夕阳映照的红，而是浓稠的仿佛凝固的血的红。

河面极宽，至少百米开外，看不见对岸。

河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诡异的是，没有任何血腥味。

那么浓的血红色，却闻不到任何气味。

仿佛那顏色，只是某种幻觉。

眾人站在岸边，沉默地看著这条河。

然后。

嘎吱——！

嘎吱——！

一阵划船声，从河面上传来。

眾人循声看去。

河面上，不知何时飘起了一层浓雾。

雾气中，一艘小木船，正缓缓向岸边划来。

船很破旧，船身上长满了青苔。

船底的木板都在漏水，却诡异地没有下沉。

船头，坐著一个老头。

独眼。

左眼是个黑洞洞的窟窿，右眼浑浊得像死鱼眼。

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从眉骨一直裂到下巴，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的。

他坐在船头，抽著旱菸。

烟雾在雾气中繚绕，和那些诡异的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小船缓缓靠岸。

老头抬起头，用那只浑浊的右眼，扫向眾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过河？”

老三见对方能沟通，连忙上前几步：

“是啊老先生！咱们几个要过河！”

他指了指身后的眾人：

“方便带一程不？”

“呵呵。”

老头笑了。

那笑声，沙哑，乾涩。

“方便，当然方便。”

他吐出一口烟雾：

“过河可以。”

“但是.....”

他顿了顿，咧嘴露出那口黄牙：

“按我这的规矩。”

“一个人，一个故事。”

老三一愣：“啥？讲故事？”

老头慢悠悠地说：

“没错，讲得好，免费带你们过去。”

“讲不好.....”

他指了指河面，那浓稠的红色河水：

“你们就留在这，陪老头我一直讲到能过为止。”

老三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什么破规矩？”

“还留在这陪你一直讲？”

老头咧嘴一笑：

“这是忘川河的规矩。”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几百年了，没人能改。”

话音落下。

轰——！！！

眾人身后，那条来时的路，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黑色的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

眾人脸色大变！

阿青下意识握紧寒冰之刃！

老三拔刀在手！

狼獒握紧拳头！

东子箭已上弦！

周婶儿双手虚握，隨时准备控物！

苏无忌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再看河面。

那层浓雾，越来越厚。

只看得清船周围极小的一片区域。

其他方向，全是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你！”

阿青盯著那老头，浑身紧绷：

“你是妖魔？！”

老头闻言，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雾气中迴荡，诡异而苍凉：

“妖魔吗？”

他歪著头，用那只浑浊的右眼看著阿青：

“或许是。”

“也或许不是呢。”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我只知道。”

“几百年前，我还是个人吶。”

老三咬了咬牙：

“那是不是讲一个故事，你就放我们过去？”

老头点点头：

“没错。”

他看了看眾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

“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来过人了。”

“本来嘛，应该是一个人讲一个故事。”

“但现在。”

他想了想：

“只要你们讲的故事合我胃口，讲到我心坎里了。”

“只要一个，我就放你们过去。”

闻言。

雷狱飘在半空，那团紫黑色的雷霆微微跳动。

它打了个哈欠：

“讲个屁啊讲。”

它晃晃悠悠地飘到老头面前：

“直接杀了他过河不就得了？”

它扭头看向苏无忌：

“你说对吧，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