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那个老狐狸，疑心重得很。回去晚了，你这个谎，可就圆不上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地下室重归死寂。张莹儿看著空荡荡的十字架，看著地上那把沾血的剪刀，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笑声，像是哭又像是野兽的哀嚎。

她缓缓站起身，捡起掉落在旁的短刀。

没有丝毫犹豫，她將刀锋狠狠划过自己的左臂。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袖。她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遭到“刺客袭击”却“拼死守住秘密”的理由。

……

凤鸣宫，偏殿。

林鈺坐在红木靠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著一根剔透的玉簪，眼神深邃不见底。

桌上，一叠刚送来的情报散乱地放著。黄鼠垂首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是说，京城里关於程明威没死的流言，源头指向了醉仙楼？”

林鈺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回总管，目前查到的线索，確实是从几个常在醉仙楼廝混的紈絝子弟嘴里传出来的。”

黄鼠低声回答。

“不必查了。”

林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胖子这是在给我递话呢。”

“王胖子？”黄鼠一愣，“那个老滑头？他跟程明威能有什么瓜葛？”

“他跟程明威没瓜葛，但他跟权力有。”

林鈺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

“这死胖子在京城黑白通吃经营多年，他这是看我最近闹得动静太大，想来分一杯羹。”

“或者……是想给自己找个新靠山。”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疾步跑进，跪地稟报：“总管，慎刑司张夫人回来了！她……她受了伤，正在院外候著！”

林鈺的眼睛微微眯起。

受伤了？

他骤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带她进来。”

片刻后，张莹儿跌跌撞撞地被领进偏殿，她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布条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一见到林鈺，她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充满了惊恐与自责。

“总管，属下……属下办事不力！”

林鈺没有让她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冰冷得像在审视一个死物。

“程明威呢？”

“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他处理了。可是今夜突然闯进来一伙江湖高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属下拼死抵抗才將他们赶走，但但宅子也被烧了大半……”

林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这个动作无比轻柔，张莹儿却觉得那是死神冰冷的手指。

“江湖高手？”林鈺盯著她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肉，直视她颤抖的灵魂。

“你是说，有一群江湖高手冒著得罪本总管的风险，去衝击一座已经『处理完后事』的空宅子？”

张莹儿的心跳几乎停滯，她强撑著点头。

“他们似乎觉得程明威还活著，想从他嘴里掏出那些官员的罪证。”

林鈺沉默了。

大殿內，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黄鼠在一旁皱紧了眉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莹儿办事向来滴水不漏，今晚这番话听著合情合理，却透著一股子刻意。

“莹儿。”林鈺突然柔声唤了她一句。张莹儿娇躯剧烈一颤：“属下在。”

“你跟我多久了？”

“八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