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理性得近乎残酷，却也现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说完，她不再看陆长生一眼，莲步轻移，径直朝著溶洞外走去。经过陆长生身边时，带起一阵冰凉的微风。

“师姐！”陆长生忍不住唤道。

慕容踏雪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只是那挺直的背影，似乎有那么一剎那的僵硬。最终，她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消失在了溶洞入口的幽暗水域之中。

看著那抹白色彻底消失，陆长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心中空落落的，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疼惜。他能感觉到慕容踏雪平静外表下的惊涛骇浪，能感觉到她做出这个决定时內心的挣扎与痛苦。她最终没有对他出手，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只是选择了独自承受，將一切埋藏。

这份隱忍与决绝，反而更让陆长生心动，也更让他坚定了某个念头。

“忘了？”陆长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既然发生了，便是缘分。慕容踏雪，我陆长生认定的事，认定的人，便不会轻易放手。今日你让我忘了，他日，我偏要让你记起，而且，是心甘情愿地记起。”

深吸一口气，將纷乱的心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沉湎於儿女情长的时候。他环顾溶洞，昨夜痕跡犹在。摇摇头，迅速整理好自身衣物。

“万仙大会，还剩最后一天。”陆长生眼神恢復清明，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仙河洗礼，必须爭取到儘可能高的品级！这才是提升实力、应对未来一切变故的根本！”没有犹豫，他身形一闪，也离开了这处承载了一夜荒唐与温存的溶洞。

……

回到幽暗冰冷的千丈水域，陆长生没有继续在此逗留。这里的威压对如今的他虽然还能承受，但搜寻效率並不高，而且经歷了与天魔水蝎的遭遇和昨夜的变故，他需要一点时间调整状態。他向上游去，回到了相对“熟悉”的八百丈深度区域。

这里的威压依旧恐怖，但比起千丈深处已然轻鬆不少。墨黑色的水流中，依旧有无数仙灵髓的光华闪烁。

收敛心神，陆长生化身最有效率的猎手。雷雀之翼时而展开，提供瞬间的极致速度；海神戟引动水流，布置下一个个精巧的陷阱灵阵；强大的神魂感知如同雷达，扫描著每一片水域。

收穫颇丰。

两个时辰內，他又捕捉到了十几道仙灵髓，其中大部分是四品，也有三道五品，甚至运气极好地网住了一道速度稍慢的准六品！

加上之前在千丈区域和更早的收穫，他乾坤袋中积攒的仙灵髓，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品质也普遍极高。然而，当陆长生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仙灵髓可能兑换到的仙河洗礼品级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按照赤阳长老之前透露的模糊標准，以及从其他弟子那里零星听来的信息……我手中的这些，大概只够兑换到六品仙河洗礼。”陆长生心中思忖。

六品洗礼，对於绝大多数核心弟子而言，已经是梦寐以求的机缘，足以让修为瓶颈鬆动，根基更上一层楼。

但陆长生並不满足，他的目標，是儘可能高的品级！七品，甚至……传说中的八品、九品！只有最高品级的洗礼，才能最大程度地挖掘他的潜力，夯实他跨越式提升的根基，应对未来更强大的敌人（如裴煊，如雷法殿、南宫世家）。

“还差一些……需要更高品质的仙灵髓，或者更大的数量。”陆长生目光扫视著周围幽暗的水域，心中有些急切。时间，只剩下最后不到一天了。就在他准备朝著另一片可能有高品仙灵髓出没的礁石区进发时——

“小丫头！给我站住！”

“把仙灵髓交出来！”

“竟敢戏耍我们！抓住她！”

一阵气急败坏的呼喝声，夹杂著灵力破水的呼啸，从前方的峡谷地带传来。陆长生心中一动，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在一条狭窄的峡谷中，五名身著青阳圣宗核心弟子服饰、修为皆在八九品武侯以上的男子，正满脸怒容，手忙脚乱地追逐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赤著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身上只穿著一件由不知名水草编织而成的翠绿色小肚兜和短裤，露出莲藕般的手臂和小腿。头髮是罕见的深蓝色，扎著两个歪歪扭扭的小鬏鬏，小脸粉雕玉琢，大眼睛乌溜溜的，灵动非凡。

此刻，她怀中正紧紧抱著一团足有她脑袋大小、散发出七彩琉璃般璀璨光华的光团！那光团的能量波动之精纯浩瀚，远超陆长生之前见过的任何仙灵髓，甚至比他捕获的准六品朱雀仙灵髓还要强上一大截！

“七品仙灵髓？！而且是高级货色！”陆长生瞳孔一缩，心中震动。这等品级的仙灵髓，居然出现在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手中？还被一群武侯追著跑？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小女孩的速度和灵活。

她在狭窄的峡谷中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时而钻入礁石缝隙，时而贴著岩壁疾驰，时而一个急转弯，將后面追兵耍得团团转。那五个五品武侯，竟是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时不时被她引动的暗流或突然掉落的石块弄得狼狈不堪。

“略略略~~大笨蛋，追不上追不上！”

小女孩偶尔还会回过头，吐出粉嫩的小舌头做个鬼脸，声音清脆如银铃，带著浓浓的得意。那五名弟子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攻击越发杂乱。

然而，乐极生悲。

小女孩一边回头做鬼脸，一边疾驰，却没注意到前方的陆长生。

“哎哟！”

她惊叫一声，小巧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块坚硬的“障碍物”上。

不是礁石，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同样有些愕然的陆长生。

小女孩撞得有些发懵，怀里的七彩光团都差点脱手。她晃晃小脑袋，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对上了一双深邃而惊讶的男性眼眸。

四目相对。

小女孩眨了眨眼。

陆长生也眨了眨眼，身后，那五名气喘吁吁、怒火中烧的青阳圣宗弟子，也恰好追至，將这一大一小团团围住，眼神不善地盯住了陆长生，以及撞进他怀里那个抱著七品仙灵髓的小不点，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