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將那张纸狠狠掷在悟空面前：“猴头！拿好这贬书！从今往后，我再不要你这个徒弟！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若再相见，我情愿墮入阿鼻地狱！”

孙悟空慌忙捡起贬书，手都有些发颤：“师父！你……你叫我回哪里去？”

“回你的花果山去！我不要你了！”

“师父！你赶我走，只怕你这西天路，走不下去！”

玄奘闭起眼，语气决绝：“我命在天！就算被妖精蒸了煮了，也是我命该如此！难道还次次都要你救？你快走！”

悟空眼眶一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师父！我走不难，只是……当年我大闹天宫，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幸得菩萨救度，幸得师父揭帖放我出来。

知恩不报非君子，万古千秋作骂名。我还没报你的大恩啊！”

玄奘听他说得恳切，心下终究一软，长长嘆了一声，怒气稍减：“罢了……既然你这般说，我便再饶你这一次。但你记好，若再敢肆意行凶、滥杀无辜，我便是拼了这趟经不取，也绝不会再留你！”

孙悟空连忙叩首，声音哽咽：“老孙记住了！师父放心！我再也不敢了！”

白灵元神脱壳，轻飘飘升上云端。

见下方师徒吵成一团、互相猜忌，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我也不是真心要害你……只因此劫，必须这般过。等解开这番心结，你们师徒真正拧成一股绳，才能扛得住后面那一路狂风大浪。”

她轻声自语，隨即按落阴风，躲在前山坡下，香肩微动，摇身一变。

化作一位八旬老妇，鬢髮如雪，满脸皱纹，手拄一根弯头竹杖，一步一颤，边走边哭，哭声悲切，朝师徒几人缓缓走来。

八戒眼尖，老远一见，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大叫起来：“师父！不好了！那姑娘的老娘寻上门来了！”

玄奘一怔：“寻什么人？”

“还能寻谁！定然是师兄打死的那个女儿！这老婆婆，是来找女儿的啊！”

孙悟空眉头一拧，当即喝道：“呆子休要胡说！那女子方才不过十八九岁，这老妇已是八十高龄，哪有六十多岁还能生育的道理？

铁定是假的！等老孙过去一看便知！”

悟空说罢，拽开大步，径直上前。

火眼金睛全开，上下仔细打量，一眼便看穿那苍老皮囊之下，依旧是那缕熟悉的阴柔元神。

“果然还是你这妖精！”

悟空怒从心起，二话不说，掣棒便打！

白灵见金箍棒落下，不惊反喜，依旧是那手脱假身大神通，元神悄无声息遁走，只留下一具气息、血脉、皮肉全都与真人无异的老妇尸体，横死路中。

“砰！”

又是一条“人命”。

玄奘嚇得脸色惨白，慌忙衝上来，一把死死抓住悟空的手腕，怒声嘶吼：“你这孽障！你又行凶！方才的话，你全都忘了吗！”

悟空急得面红耳赤，拼命辩驳：“师父！这一次我反覆確认再三！她千真万確是妖孽所化！”

可玄奘哪里肯信？

他亲自蹲下身查看，又叫来沙僧、秦琼一一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