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不走 抄家入京当日,被疯批国师宠麻了
“你从地狱里爬出来,用了十几年,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护国公,北境的定海神针。你想让这一切,都毁於一旦吗?”
“为了你,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慕卿潯加重了语气,“我费尽心机,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不是为了让你做一个困守於妇人之仁的懦夫!”
“懦夫”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谢绪凌的心里。
他错愕地看著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两个字会从她的口中说出。
“我陪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是为了让你守护这片江山,守护那些信你、敬你的百姓。不是让你为了我一个人,放弃所有。”慕卿潯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她强迫自己把话说完,“如果你今天不走,你就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谢绪凌。你对不起死在北境的那些兄弟,对不起云州的百姓,也对不起……我。”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很轻,却重逾千斤。
谢绪凌的身躯,剧烈地一颤。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不在乎皇帝,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不能不在乎她。不能让她失望。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份疯狂的偏执,终於被一丝清明所取代。
“我……”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慕卿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去吧。”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等你回来。”
谢绪凌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握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站起身,对著门外呆若木鸡的亲兵下令:“传令下去,一刻钟后,点齐三千亲卫,隨我出征!”
“是!”亲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谢绪凌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那副陪伴了他十余年的玄铁鎧甲。
鎧甲的每一片甲叶,都刻著刀剑的痕跡,冰冷而沉重。
他开始一件件地穿戴。护心镜,肩甲,臂鎧……
慕卿潯掀开被子,不顾他的阻拦,固执地走下床。她走到他的面前,接过他手中的头盔。
“我来。”
她的手很稳,为他整理著繁复的系带。冰冷的甲冑,映著她苍白的脸。
谢绪凌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他只是贪婪地看著她,想把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在外面,不许逞强。打不过,就跑。”她低声叮嘱,像一个寻常的妻子在送別丈夫。
“嗯。”
“按时吃饭,不许用冷水擦身子,你的旧伤一到冬天就疼。”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他每回答一个字,心就往下沉一分。
终於,一切都穿戴整齐。他变成了那个威风凛凛的护国公,铁血无情的北境战神。
他拥住她,冰冷的鎧甲硌得她生疼,可她却没有退缩,反而更用力地回抱住他。
“去吧,”她强忍著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把脸埋在他的胸甲上,声音闷闷的,“我等你凯旋。这一次,换我为你守住京城,守住我们的家。”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枚温热的玉佩,塞进了他鎧甲的夹层里,紧贴著他的胸口。
那是一枚最普通不过的平安玉佩,上面用最质朴的刀法,刻著“平安”二字。
谢绪凌再也控制不住,他低下头,用力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了昨夜的苦涩与强硬,只有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他才鬆开她。
“等我回来。”
他丟下这句话,没有再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门外,马蹄声渐起,而后,是三千铁骑奔腾远去的轰鸣。
慕卿潯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长街的尽头,那支黑色的洪流,正捲起漫天尘土,朝著北方的地平线,决绝地奔赴而去。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仿佛还残留著他鎧甲的冰冷,和那句“等我回来”的滚烫。
她缓缓地靠著窗框,滑坐到了地上。
直到此刻,那颗强忍了许久的泪珠,才终於从眼角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