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治安会议×池田低头 东京枭雄1960
池田岸本的声音乾巴巴的,不带什么感情色彩,但任谁都能听出他心情极差。
在座的系长和组长们面面相覷,不少人脸上露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如此大规模,高调的同时行动,在新宿警署的歷史上確实罕见。
这其中的风险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他们这些一线与极道打交道的人比署里坐办公室的文职官员更清楚。
可课长脸色铁青,语气斩钉截铁,显然这不是討论可行性的时候,而是必须执行的军令。
池田岸本没有给他们消化和提问的时间,直接开始布置任务。
他示意对策2系系长牧野崇大,將一份极道组织头目初步名单复印件分发给所有人。
“这是初步名单,涵盖了新宿目前所有叫得上號的组。”
“各系根据自己平时负责监控的区域和组织,进一步核实、补充、细化名单,明確每个目標的具体身份、常驻地点、活动规律。”
“同样,立即抽调课內最精干、最有经验、最稳妥的人手,组成特別行动小组,每组负责名单上的一部分目標。”
“行动方式,署长要求是请。所以,原则上,要以客气但坚决的態度执行。
“”
“儘量避免发生公开的、激烈的肢体衝突,不要给媒体和对方留下攻击我们的口实。但是......”
池田岸本加重了语气:“若是对方明確抗拒,试图逃跑,或者有暴力对抗倾向,可以果断採取必要的控制措施,使用適当的武力。一切以將人带到警署为最终目的。”
“行动时间,从下午两点开始统一进行,確保在傍晚前完成。各系行动方案和最终名单,下午一点前匯总到我这里。有没有问题?”
整个布置过程,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桌面或眼前的名单上,但眼角余光,始终盯著坐在靠后位置的一个人,那就是石川隆一。
石川隆一坐在属於对策三系系长后面的位置上,手中拿著一支廉价的黑色水笔,在一个普通的横线笔记本上认真记录著池田岸本的每一句指示。
他时而微微点头,时而稍稍蹙眉,类似在思考某个执行细节,时而又快速书写几笔。
石川隆一的神情专注而平静,姿態標准得像是一个模范下属,完全看不出他就是这场即將席捲新宿的官方风暴背后,那若隱若现的推手之一。
他完美的融入了周围那些面色凝重,认真记录的同事之中,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池田岸本看著这副毫无破绽的表演,心中的愤怒、屈辱和深深忌惮的邪火几乎要压抑不住,直衝天灵盖。
正是这个看起来对自己恭敬有加的下属。
这个自己曾经颇为看好的年轻干將,正在幕后精巧的操控著一切,让自己这个堂堂课长,像一个傀儡在台前一丝不苟的执行写好的剧本。
为他那个极道分子弟弟的组织扩张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羞辱!
可池田岸本不能发作,至少现在绝对不能。
署长的態度已经昭然若揭,石川隆一背后站著瀨户山下,风头正劲。
自己任何公开的牴触或质疑,不仅无法改变既成事实,反而会提前暴露自己的敌意,將自己置於更加被动和危险的境地。
他必须隱忍,必须等待,必须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等待那个足以一击致命的机会。
会议在池田岸本强压著內心怒火的布置中结束。
系长和组长们纷纷起身,带著满腹的疑虑和沉重的任务离开小会议室,各自回去召集人手,制定更具体的行动计划。
会议室里很快变得空旷起来。
此时,池田岸本叫住了正准备隨其他人一起离开的石川隆一,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勉强可以称之为平和,带著点倚重的表情。
“石川君,你稍微留一下。关於这次行动,尤其是你们三系负责区域的一些细节,我们需要再单独碰一下,確保万无一失。”
“是,课长。”
石川隆一当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池田岸本,恭敬的微微躬身应道。
等其他人都离开,顺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之后,房间里顿时陷入了安静。
这种安静並非舒缓,反而透著一种紧绷和诡异。
两人相对而坐。
空气凝固了,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嘀嗒声。
池田岸本未说话。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从西装內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香菸,放在鼻端嗅了嗅,才慢条斯理的用打火机点燃。
池田岸本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让烟雾在两人之间裊裊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也似乎为他接下来的话营造出推心置腹的氛围。
石川隆一则保持著標准的坐姿,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微微垂首,一副耐心等待上级指示的模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或探究的神色,只有沉静。
沉默持续了將近半分钟。
池田岸本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全体人员面前布置任务时柔和了许多。
“石川君,坐得放鬆些。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哈依!谢谢课长。”
石川隆一依言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可依旧保持著恭敬的態度。
池田岸本弹了弹菸灰,语气像是拉家常,又像是在分析形势。
“署长的决心和压力,刚才你也都看到了,听到了。这次行动,声势搞得这么大,出发点和最终目的,当然是为了新宿的长治久安,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啊,石川君,你在一线时间不长,应该不清楚,具体操作起来,难度和潜在的风险,可不是开会说说那么简单。”
“尤其是......这次要请的人里面,有不少是真正的老狐狸,在新宿扎根几十年,关係网盘根错节,在警署內部......也未必就没有一两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如果动作太猛,方式太硬,万一激得他们挺而走险,公然反抗,或者在警署里联合起来闹事,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
“到时候,板子打下来,首先就是落到我们组织犯罪对策课头上,落到我这个课长,还有各个具体负责行动的系长头上。”
“这对课里的声誉,对署里的形象,甚至对你我个人的前途,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停下话头,又吸了一口烟,目光紧紧锁定石川隆一的脸,企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或认同。
池田岸本这番话,看似在分析行动风险,实则是在暗示行动的困难性和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同时也在委婉的提醒石川隆一,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石川隆一静静的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好像只是在聆听上级对工作难点的客观分析。
池田岸本见对方不接话茬,心中暗骂一声滑头,只好把话挑得更明一些。
“石川啊,这里没外人,有些话,关起门来,我们可以说得更透彻一些。”
“你是我非常看重的部下,有能力,有衝劲,也有头脑。”
“这次署长把这么重要的牵头任务交给我们课,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对你能力和忠诚度的一种认可和考验。”
“有些事,与其硬碰硬,搞得两败俱伤,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不如......换个思路,或许能达到更好的效果,对各方也都有利。”
他稍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话语中的暗示已经几乎变成了明示。
“我听说,你弟弟石川苍太的石川组,最近在角筈那边动作不小,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年轻人有野心,想扩张,这很正常,新宿这块地盘,从来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但是,扩张也要讲究方法,讲究时机,更要讲究......名分。”
“如果,在这次警方的高压行动之后,石川组能够主动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合作態度,积极配合警方的治安管理,主动约束组员行为,减少暴力衝突,並表现出足够的能力来维持其所在区域的稳定...
“”
“那么,在后续新宿地下势力不可避免的重新洗牌过程中,由石川组这样愿意配合警方,遵守新规矩的组织,去接手某些因为自身不稳定,而难以为继的组织地盘和业务......”
“比如,那个让人感觉不舒服的长野组......或许,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的事情。”
“毕竟,对於我们警方而言,最重要的是新宿表面的和平与稳定。”
“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具体由谁来管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只要他们守规矩,其实並没有本质区別。”
“署长要的,归根结底,也是一个安定的新宿,不是吗?”
这些话已经属於赤裸裸的服软和交易提议。
池田岸本以一个顾全大局,避免衝突,寻求平稳过渡的高姿態,主动提出了可以將长野组的地盘和利益,让渡给石川组。
条件则是石川组要配合警方,遵守规矩,整个过程要平稳,不能引发大的动盪。
这既是他面对署长明显支持石川隆一,自己无力正面对抗的现实而做出的无奈妥协。
也是他试图在这场剧变中重新掌握部分主动权,为自己谋取实际好处的精明算计。
池田岸本相信,石川隆一和他的弟弟要想顺利吞下长野组这块肥肉,离不开自己这个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在具体执行层面的配合与默许。
相应的回报,自然也应该有他的一份。
石川隆一听著池田岸本这番冠冕堂皇又暗藏机锋,带著几分施捨意味的话语,內心平静无波,甚至感到一丝荒谬的冰冷。
他的情绪感应能力,此刻清楚的读到了池田岸本內心深处翻涌的真实意愿。
那並非真正的妥协与合作,而是强烈的屈辱感,被逼低头的不甘,对权势旁落的愤懣,以及一种深埋伺机而动的怨毒,是精心算计的毒液。
池田岸本现在的服软和提议,不过是形势比人强下的权宜之计,是毒蛇在攻击前盘起身子发出的嘶嘶声,是鱷鱼在吞噬猎物前流下的虚偽眼泪。
一旦有机会,一旦他觉得风头过去或者找到了新的靠山,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反咬一口,而且会比现在更狠,更致命。
然而,石川隆一的脸上,却是恍然大悟的复杂神色。
他略微睁大了眼睛,宛然第一次从课长的高度领会到了问题的精髓和解决之道,隨即重重的点头,语气诚恳带著敬意。
“课长考虑得真是太周全了!確实,稳定压倒一切。强硬手段虽然能立威,但副作用和后遗症也不容忽视。”
“如果能有一个更缓和......嗯,更有序的方式来完成必要的调整和过渡,对警方、对相关方面,对新宿的整体环境,无疑都是最理想的结果。”
“关於我弟弟苍太那边,课长您请完全放心。他虽然年轻,经歷的风浪不如那些老傢伙多,但他懂得分寸。”
“更清楚在新宿这片地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最重要的是要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宰。只要能有平稳发展的空间和机会,他一定会倾尽全力,配合警方的一切要求。”
“约束好组內成员,维护好地盘上的秩序,绝不给课长您和署里添任何麻烦,更不会让课长您为难。”
说著说著,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至於课长刚才提到的诚意..
”
“苍太他也多次私下向我表示过,对於在新宿给予过他指引、帮助和关照的前辈、朋友.....”
“他石川苍太和石川组,从来都是知恩图报的,绝不会,也绝不敢有任何亏待。该有的心意,一定会十足十的到位。”
石川隆一表明了石川组愿意配合,守规矩,也明確暗示了事成之后,不会少了池田岸本应得的那份好处。
姿態放得很低,话也说得很漂亮。
池田岸本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比较真实满意和放鬆的神色,儘管这满意下面覆盖著一层冰冷的隔阂与算计。
他点了点头,將快要燃尽的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
“嗯,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你弟弟年轻有为,懂得审时度势,未来在新宿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具体如何操作,你们兄弟之间可以好好筹划,把握住这次机会。我这边,自然会尽力为平稳过渡创造合適的条件和氛围。”
“毕竟,就像你说的,大家都希望新宿能安安稳稳的,少些流血,多些规矩,不是吗?”
“是,课长英明。”
石川隆一微微躬身,姿態谦逊。
“那......关於今天下午请长野组长他们过来的具体行动?”
石川隆一適当的將话题引回眼前的具体事务。
池田岸本摆摆手,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按照署长的命令,严格执行。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能少,该造出的声势也必须造足。这也是为后面可能的谈话和调整打下基础,让他们心里先有个数。”
“你回去后,转告冈田,把负责名单上的目標核实清楚,制定稳妥的行动方案,跟其他各系协调好时间和路线,確保万无一失。去吧。”
“嗨!我明白了。那我先告退,去安排。”
石川隆一站起身,恭敬的鞠了一躬,转身,步履平稳而坚定的走向会议室门口。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就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完全合拢,將內外空间隔绝开来的剎那。
石川隆一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表情,就如被无形的橡皮擦骤然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
他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锐利如刀锋般的寒光。
石川隆一的眼神在走廊略显昏暗的日光灯照射下,有如失去了所有人类情感的温度,只剩下纯粹的计算和决断。
池田岸本那番虚偽的表演,话语底下隱藏的屈辱不甘,算计和潜藏的恶意,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条老谋深算的毒蛇,只不过是因为头顶悬著署长的利剑,才暂时收起了毒牙。
他盘踞在阴影之中,吐著信子,用甜言蜜语包裹著毒液,等待著自己鬆懈或者局势变化的时机,再给予致命一击。
留这样一个对自己充满敌意,心怀叵测,且身居要职的人在身边,就像在自己的臥室里安放了一枚引信不明的炸弹。
不知道它何时会炸响,將自己的一切努力和谋划炸得粉碎。
石川隆一微微眯起了眼睛,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东京冬日午后苍白的光线,在眼底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一个冷酷的念头,有若淬火的钢铁,在他心中成形,凝固。
“既然你贼心不死,暗藏祸心,时刻想著反噬......那么,与其提心弔胆的防备,不如......”
他无声的自语,嘴唇几乎没动,只有极其细微的气流摩擦声,带著铁石般的冷硬与决绝。
对於池田岸本这种已经显露敌意,又因其职务而具有相当危害性的內部威胁。
石川隆一绝不会天真的以为一次利益交换就能让其真正归心,更不会坐视其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对方找到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风险,尤其是已知和明確的,必须被扼杀在萌芽状態。
或者更准確的说,在它真正有能力造成实质性危害之前,就被彻底,乾净的清除掉。
这是生存的法则,无关善恶,只关乎利弊与安全。
他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著如何处理掉池田岸本这个麻烦,一边保持著平稳的步伐,朝著对策三系所在的办公区域走去。
走廊里此时比刚才更加繁忙。
不断有警员抱著文件快步穿梭,各课室的门频繁开合。
电话铃声、交谈声、命令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大规模行动前特有的那种混合了紧张,亢奋与不安的气息。
石川隆一面色平静的融入这人流之中,仿佛刚才在小会议室里那场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也仿佛心中那瞬间升腾起的冰冷杀意只是幻觉。
就在他快要走到对策三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年轻女声。
“石川组长!请稍等!”
石川隆一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
叫他的是署长秘书高木百合。
一个二十多岁、打扮得体、做事干练的年轻女子。
她正从楼梯方向快步走来,微微有些气喘。
石川隆一脸上登时浮现出和蔼而略带疑惑的笑容,语气温和的问道:“是高木秘书啊。怎么不在署长那边,亲自跑下来了?”
高木百合走到近前,抬手理了理因快步行走而有些散落的鬢髮,带著点抱怨又透著熟稔的语气说道:“还说呢,石川组长,可不就是为了找你。刚才会议一结束,署长就让我找你上去。”
“我给你们系里打电话,接电话的人说你还没回去,正在跟池田课长开会。
署长急著见你,我只好自己下来看看会议结束了没有,正好在走廊碰到你。”
石川隆一听罢,心中瞭然。
瀨户山下急著见自己,无非是为了確认今晚的平安能否保证,以及敲定一些行动的最后细节。
齐藤总监的二十四小时通牒,可不是开玩笑的,好似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瀨户山下的头顶。
“真是辛苦高木秘书了,还让你专门跑一趟。那我们这就上去吧,別让署长久等。”
石川隆一温和有礼的道。
两人很快回到顶层,来到署长办公室外。
高木百合上前轻轻叩门。
“进来。”
瀨户山下沉稳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石川隆一推门而入,高木百合则留在门外,並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內。
瀨户山下正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口,望著窗外新宿的街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石川隆一快步上前,在办公桌前行了一个標准的立正敬礼,姿態恭敬。
“署长,您找我?”
瀨户山下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没有一句废话,目光直视石川隆一,开门见山。
“刚才开会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听到了。齐藤总监亲自打来问责电话,把话说得很重,限期就是今晚。”
“我顶著巨大的压力,冒了不小的风险,支持你的方案。我不管过程如何,我只要一个结果!”
“今天晚上,新宿不能再有任何枪声,不能再有任何能上头条的恶性事件发生!我要一个绝对平安的夜晚,你明白吗?”
石川隆一身体站得笔直,迎著瀨户山下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和闪烁,斩钉截铁的回应。
“请署长完全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所有可能的意外因素都在控制之中。”
“我以我的职务和名誉担保,今晚的新宿,必定平安无事,不会有任何不和谐的声音打扰您的睡眠,也不会让齐藤总监找到任何继续施压的藉口。”
瀨户山下紧紧盯著石川隆一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的可信度。
几秒钟后,他紧绷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
“嗯。你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但这次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出去之后,把所有环节再仔细检查一遍,確保万无一失。我要的不是可能,是一定。”
“哈依!请您放心!”
石川隆一再次郑重欠身行礼。
“去吧。”
瀨户山下挥了挥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桌上的文件,示意谈话结束。
石川隆一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后退半步,才转身,步履稳健的离开了署长办公室。
门外,高木百合还在等待。
石川隆一衝她微笑著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幸苦”,便朝著楼梯方向走去。
但他的內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署长的支持固然是关键,石川组的扩张计划也在按部就班的推进。
然而,池田岸本这个变数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前路绝非一帆风顺。
隱藏在秩序之下的恶意与算计,往往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加危险。
要在这条布满荆棘,陷阱与冷箭的道路上走下去,直至达成目標,仅仅依靠署长的庇护和自身的谋划还不够。
清除身边潜在,具有威胁的障碍,同样是保障计划顺利进行不可或缺的一环。
池田岸本......必须儘快解决。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坚定。
东京冬日的下午,阳光艰难的穿透厚重的云层,在新宿高低错落的建筑群间投下稀薄而苍白的光影。
新宿警署这栋灰色的建筑內外,一场由警方明面主导,实则暗流汹涌的大戏,已经拉开了厚重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