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的鱼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位喜怒无常的人皇，用钝刀子一点一点地折磨他们，直到將他们活活耗死。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绝望，甚至有些生灵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燃烧神魂拼死一搏之时。

“嘎吱……轰隆隆……”

长安城那厚重无比，仿佛与天地相连的巨大城门，终於，发出了一声震慑神魂的巨响，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削瘦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城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影一。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城楼，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节奏，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他站在城楼之巔，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一片生灵。

所有被他目光扫中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血脉贵贱，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种灵魂都被彻底冻结的恐怖感觉，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影一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城外数千名凶神恶煞，安静得如同坟场。

他缓缓开口，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又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整个天地之间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刮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陛下，有旨。”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著天地的意志，让所有跪伏的生灵，將头埋得更深了。

“凡，愿臣服於我大唐者，即刻起，放开尔等神魂，献上本命真灵，入我人道圣殿『封神榜』。”

“朕，可赐尔等『人道神位』，自此之后，官居仙职，永享人族气运庇护。”

说到这里，影一顿了顿，那张如同万年冰山般的脸上，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如同魔鬼般残忍的弧度。

“若有不从，或心怀叵测者……”

“杀！”

轰！

这一个“杀”字，如同亿万道天雷，同时在长安城外炸响！

整个焦土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献上本命真灵！

那是什么概念？

那等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连同过去未来，所有的因果，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別人的手上！

从此之后，生死不由己，荣辱皆在人皇一念之间。对方让你生，你才能生，让你死，你就必须立刻死，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难以接受！这是对他们身为一方霸主，自由自在惯了的强者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凭什么！”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名身穿暗红色战甲，背后背著一把狰狞巨剑，充满了无尽魔威的高大身影，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那双燃烧著熊熊魔焰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城楼上的影一。

正是曾经的魔界至尊，重楼！

“我等放弃尊严，前来臣服，已是诚意十足！为何还要我等献出本命真灵？这与签下奴隶契约，有何异处！”

“不错！”重楼话音刚落，另一名浑身笼罩在璀璨妖光之中，气息同样强大到让天地变色的妖圣，也跟著站了起来，“我等皆是一方霸主，统御亿万生灵，岂能受此奇耻大辱！人皇陛下此举，未免太过霸道了！”

有了两人带头，跪伏的妖魔之中，顿时骚动起来，不少桀驁不驯之辈，眼中都露出了挣扎与凶光。

然而，城楼之上的影一，只是极其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不知死活，在巨龙面前挥舞著爪子的螻蚁。

“霸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尔等，也配与陛下谈『条件』二字？”

他说著，甚至懒得再与他们废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瞬间从他的掌心飞出，在半空中猛然炸开，化作了一道覆盖了整个天穹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呈现出的，正是那早已化为一片废墟，连一根完整的柱子都找不到的西天灵山。

紧接著，画面一转。

无数曾经高高在上，宝相庄严的佛陀，菩萨，罗汉，此刻却穿著最破烂的囚服，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全都戴著闪烁著符文的沉重枷锁。他们面容枯槁，眼神麻木，在监工的鞭打下，如同最卑贱的牲口一般，在原本的灵山废墟上，开垦著贫瘠的荒地。

画面是如此的清晰，甚至能看清斗战胜佛孙悟空那双曾经火眼金睛，如今却一片死寂的眼睛。

能看清观音菩萨那曾经慈悲为怀，如今却满是绝望与悔恨的脸。

这一幕，给城外所有生灵带来的视觉衝击，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震撼！

“看到了吗？”

影一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地狱的最后通牒。

“这就是下场。”

他收回光幕，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已经陷入一片死寂的眾妖魔，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

“你们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