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最后警告，如同九天玄冰，迴荡在李建成脑海中的瞬间。

他那本已探出的，闪烁著无尽生机，仿佛能重塑乾坤，再造轮迴的金色手掌，猛地在半空中停滯了。

掌心那团足以让圣人都为之疯狂的生命源气，距离李承业乾瘪的头颅，仅有分毫之差。

大道反噬？

永世沉沦？

“呵呵……”

李建成极其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查觉的凉意。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那双本已因为一丝血脉牵引，而变得有些复杂的冰冷眼眸，在这一刻，再次恢復了那古井无波的绝对冷漠。

如同高悬於九天之上，俯瞰万古沧桑，却无一丝怜悯的……天道。

是啊……

自己，在想什么呢？

自己刚才，竟然真的动了一丝惻隱之心？

为了一个废物。

一个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帝位，而不惜背叛自己，背叛整个人族的废物！

一个引狼入室，差点將整个长安都化为魔土的蠢货！

復活他？

甚至，还要为此，赌上自己回归故乡的唯一希望？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如此优柔寡断了？

李建成在心中，无声地质问著自己。

那刚刚升起的一丝人性，被他更为强大，也更为冷酷的帝王之心，瞬间碾得粉碎！

“废物……”

他极其失望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具乾瘪的尸骸，摇了摇头。

“终究，只是废物。”

“死了，倒也乾净。”

他说著，竟是再也懒得多看一眼。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高大而冷漠的背影，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山岳。

那双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眼眸，缓缓地扫向了那早已被嚇得屎尿齐流，如同两条死狗般瘫倒在地，连求饶都忘了的……

李承训，与，李承德！

“拖下去。”

他极其隨意地，摆了摆手。

那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处理两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是！”

话音未落。

两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殿的废墟之中。

正是早已在暗中等候多时的锦衣卫。

他们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瘫软如泥的皇子，只是对著李建成的背影，单膝跪地，沉声应诺。

然后，起身。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们一左一右，极其粗暴地，一人一个，抓住了李承训和李承德的脚踝。

然后，就那么如同拖死狗一般，朝著那大殿之外，拖去！

两人的身体，在布满了碎石与瓦砾的地面上，被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

“父…父皇！饶命啊！”

“儿臣错了！儿臣真的错了！”

直到那冰冷的，死亡的气息，彻底將他们笼罩的瞬间！

直到身体与地面摩擦传来的剧痛，將他们的神志拉回现实的瞬间！

李承训与李承德，才终於从那足以让任何生灵都道心破碎的无尽恐惧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如同两条即將被送入屠宰场的野狗般！

疯狂地挣扎著！

悽厉地哀嚎著！

眼泪，鼻涕，混合著尘土与鲜血，糊了满脸，再也没有了半分皇子的尊贵与威严！

然而。

回答他们的，只有李建成那愈发冰冷与不耐烦的背影。

他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废去修为。”

他那充满了无尽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声音，缓缓地从那大殿的最深处，响了起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承训和李承德的神魂之上！

废去修为！

对他们这种生来便享尽荣华，踏入仙途的皇子而言，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贬为，庶民。”

第二道命令，接踵而至。

將他们从云端，狠狠地踩进了最卑贱的尘埃里！

“永世，不得，踏入长安城，半步！”

这是最后的审判。

彻底断绝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

一日后。

长安城，朱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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