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云层时，林清雪正跪在光暗气息消散的地方。掌心贴著地面，能摸到土壤里残留的微弱暖意，那是灵脉復甦的温度，却烫得她指尖发颤。

刘志拄著断木走来，裤腿还沾著暗红的泥土。他看著重新抽出绿芽的槐树，喉结动了动：“清雪姐，他……真的走了？”

林清雪没有回头。她的指尖在地面划出浅痕，那里的泥土比別处更鬆软，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光暗气息，像极了刘山最后爆发时的力量。

“你看。”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嘆息。

刘志低头望去，只见那些被光雨滋润过的土地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细小的绿芽。不是碧叶花，也不是谷里常见的草木，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植物——叶片半青半黑，脉络像极了刘山眉心那道螺旋印记。

“这是……”

“是他留下的。”林清雪的指尖轻轻拂过叶片，冰凉的触感让她眼眶发热，“他说过，灵脉和影蚀要平衡共生，就像这些叶子。”

话音未落，地脉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整座落霞谷开始微微震颤，那些新生的奇花异草瞬间拔高，叶片上的青黑纹路亮起，与地脉的律动產生共鸣。石砚和倖存的族人惊讶地发现，体內亏损的灵脉正在被一股温和的力量修復，连之前被血色气息侵蚀的伤口都在发痒癒合。

“地脉……在回应他？”石砚喃喃道，看著谷中央那棵槐树。此刻的槐树已完全褪去黑色，枝头不仅抽出新绿，还缠绕著淡淡的光暗气流，像极了刘山操控过的太极图案。

林清雪猛地站起身。

她感觉到那股温和的力量不仅在修復地脉，还在指引著什么。顺著气流的方向望去，只见谷后那道通往断云山脉的密道入口处，正散发著与奇花异草相同的气息。

“他在那里！”她脱口而出，转身就往密道跑。

刘志和石砚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倖存的族人互相搀扶著，也想跟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谷內——地脉的气息在谷口形成了一道屏障，似乎只允许林清雪他们三人通过。

密道里比记忆中更亮。

岩壁上渗出晶莹的液珠，散发著和金色巨珠相似的灵气，將通道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液珠滴落的节奏，恰好与地脉的嗡鸣同步，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

“你听。”林清雪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液珠滴落的声音里，夹杂著一丝极轻的呼吸声。不是人的呼吸，更像某种能量的律动，与她体內正在復甦的灵脉產生奇妙的共振。

顺著呼吸声往前，密道尽头的景象让三人瞬间驻足。

那里並非断云山脉的荒原，而是一个豁然开朗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一汪圆形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著洞顶垂下的钟乳石，而潭水中央，正漂浮著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是刘山。

他闭著眼睛，眉心的螺旋印记若隱若现，光暗气流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与潭水、钟乳石，乃至整个溶洞的气息融为一体。他看起来像是在沉睡，却又不像真正的沉睡——身体时而变得凝实，时而透明，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

“他……还活著？”刘志的声音带著颤抖。

林清雪快步走到潭边，伸出手想触碰那道身影，却被一层光暗交织的屏障挡住。屏障传来熟悉的温度，和刘山最后爆发时的力量一模一样。

“他在融合地脉。”石砚忽然开口，眼神复杂，“血主的力量残留在地脉深处，他在用自己的光暗之力净化，同时……也在被地脉同化。”

同化。

这个词让林清雪的心臟猛地一缩。她能感觉到，刘山的气息正在与地脉越来越近，甚至开始分不清哪部分是他，哪部分是落霞谷的灵脉。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不行！不能让他这样下去！”她猛地抬手，將体內刚刚復甦的灵脉之力注入屏障，“刘山！醒醒！我们回家了！”

屏障剧烈波动，光暗气流变得紊乱。潭水中的身影似乎被惊动，睫毛轻轻颤了颤，眉心的螺旋印记亮起，却没有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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