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色光刃在林清雪掌心流转，边缘泛著细碎的火花，像一弯即將落下的残月。

刘山的呼吸骤然停滯，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指尖的光暗之力都跟著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光刃里蕴含的力量——不是攻击的狂暴，而是一种决绝的、指向自身的毁灭欲，与她灵脉中温暖的气息截然不同。

“清雪，住手！”他嘶吼著，光暗之力凝聚成盾，狠狠砸向青金色屏障。

“嗡——”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但光刃却丝毫未动，距离她的心臟又近了半寸。

林清雪的眼神依旧冰冷，瞳孔里的青金色光芒越来越盛，仿佛有两颗小太阳在燃烧。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刘山看懂了她的口型：

“別过来。”

“我不过去，你把光刃放下！”刘山急得眼眶发红，光暗之力疯狂衝击屏障，裂痕越来越多，却始终差一点才能彻底破开，“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你別做傻事！”

“傻事？”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屏障后传来，不是林清雪的，也不是之前的任何一种声音，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生硬，“这是唯一的办法。碎片必须纯净，不能有任何羈绊……”

“你是谁？！”刘山怒吼，“把她还给我！”

“我是她的『本我』。”冰冷的声音回答，林清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属於她的笑，“是守望者在星核碎片里埋下的『净化程序』。当碎片受到污染，本我就会觉序，清除所有杂质——包括你。”

杂质？

刘山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看著屏障后那张熟悉的脸，看著她瞳孔里冰冷的青金色，忽然明白了什么。

灰影说的献祭，不是去星核之巔，而是在这里——由“本我”清除所有羈绊，让碎片恢復纯粹，再被终焉之眼吞噬。所谓的“稳住它”，不过是让终焉之眼吞噬一颗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纯净碎片。

这根本不是献祭，是谋杀！

“你骗她！”刘山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光暗之力再次暴涨，“她不是碎片，不是程序，她是林清雪！是会笑、会痛、会为了保护別人燃烧灵脉的林清雪！”

“情感是最无用的杂质。”本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林清雪掌心的光刃再次亮起，距离心臟只有寸许，“她已经同意了。为了保护你，为了守住落霞谷，她愿意……”

“她不同意！”刘山打断她，目光死死盯著林清雪的眼角，那里有一滴晶莹的液体正在缓缓滑落，被青金色的光芒包裹著，没有蒸发，“如果她同意，就不会流泪！”

那滴泪，是林清雪的，不是本我的。

它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本我冰冷的意识里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屏障后的林清雪身体忽然一颤，瞳孔里的青金色光芒闪过一丝混乱，光刃的动作也顿了顿。

“抓住她！”玄金长老忽然嘶鸣一声，金色的身体化作一道光箭，狠狠撞在屏障的裂痕处！

“咔嚓！”

裂痕瞬间扩大，露出一道仅容指尖通过的缝隙！

刘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手伸了进去，光暗之力顺著指尖流淌，试图触碰到林清雪的手。

就在两指即將相触的瞬间——

本我的意识再次掌控了身体！

林清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刘山的指尖，同时將光刃朝著自己的心臟刺去！

“不要！”

刘山目眥欲裂，情急之下，光暗之力顺著缝隙疯狂涌入，不是攻击，而是用尽全力，將自己的意识顺著力量传递过去！

他要让她听到！

听到落霞谷的风声，听到灵田的虫鸣，听到他每次笨拙地表达关心时的心跳声！

“清雪！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在灵田见面，你把碧叶花砸在我脸上，说我踩坏了你的苗！”

“你还记得吗？我练光暗之力走火入魔，是你守在我身边三天三夜，餵我喝你亲手熬的药！”

“你还记得吗？双印第一次共鸣时，你说……我们的力量合在一起，能劈开任何黑暗！”

记忆的碎片顺著光暗之力涌入，像温暖的潮水，一点点冲刷著本我冰冷的意识。

屏障后的林清雪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光刃在距离心臟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她的瞳孔里，青金色与灰黑色的纹路开始疯狂交织，两种意识在她体內展开了最激烈的爭夺！

“滚出去……”一声微弱的、属於林清雪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著无尽的痛苦。

“必须清除……”本我的声音同样颤抖，却依旧顽固。

刘山能感觉到，林清雪的意识正在一点点甦醒，像破土而出的新芽，顽强地对抗著本我的压制。他加大了光暗之力的输出，將更多的记忆传递过去——那些平凡的、温暖的、属於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就在这时，周围的阶下魂忽然变得狂暴起来！

无数灰黑色的丝线从黑暗中涌出，像有了生命般，朝著屏障的裂痕扑来，试图將缝隙堵上！

“拦住它们！”刘山嘶吼道，眼睛死死盯著屏障后的林清雪，不敢有丝毫分心。

刘志和石砚立刻上前，刘志挥舞著短刀，將靠近的丝线斩断；石砚则掏出丹炉，青金色的火焰在炉口燃烧，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丝线的攻势。

但丝线太多了，像无穷无尽的潮水，火墙的光芒正在一点点黯淡。

“刘山！快没时间了！”刘志的声音带著焦急，他的手臂已经被丝线划伤，留下一道道灰黑色的痕跡。

刘山的心一横，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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