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业力和实力並不能完全画等號。

业力稀薄，不代表实力一定弱小。

比如正道太初道的小道神清玄，或许因其喜好清净，一身业力比五品武者都不如。

但业力深厚者，绝非易与之辈！

......

曹緹飞快靠近，他的周身三丈之內，绽开无数虚幻莲影。

莲影虚实交织，异香瀰漫——那香气初闻清雅，细嗅却如附骨之疽，直钻神魂，寻常宗师闻之片刻便会心神恍惚、气血逆行。

更有万千细如牛毛的血色罡针藏於莲瓣之间，隨香风悄无声息地袭向黑袍人周身要害。

此乃曹緹仗之位列天榜的神魔武学——《莲花领域》！

域內莲开九品，一品一重杀机，香可腐魂，针可破罡，更兼莲域针气隔绝，近乎自成天地，可极大压制对手对天地元气的掌控。

曹緹此刻，也是拿出了全力！

黑袍人立於莲域中央，猩红眸子扫过四周摇曳莲影，似是轻笑一声。

他不闪不避，任由那蚀魂异香笼罩周身，任由万千血针及体——针尖触及黑袍的剎那，竟发出金铁交击之音，纷纷弹开，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雕虫小技。”

黑袍人右手再度握拳。

拳锋之上隱隱浮现一道淡金色龙影，龙目怒张，龙口微启，无声的龙威却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区区莲花，看我一拳破之！”

皇道龙拳·龙啸山河。

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龙形拳罡撕裂莲影。

所过之处，异香溃散，血针崩碎，莲域竟被硬生生犁出一道真空通道！

曹緹面色剧变，双掌急推，莲域內所有莲影尽数匯聚於身前，层层叠叠化作一道九品莲台虚影，悍然迎上龙形拳罡。

“轰——！！！”

莲台与龙拳碰撞的剎那，整个土山剧烈一震！

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捲，祭坛边缘数名叛军宗师被余波扫中，当场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曹緹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七步，每退一步，脚下青石便炸裂一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然而莲域始终未破，甚至借曹緹硬接对方一招之机，无尽莲花针气，狠狠轰在那黑袍人身上。

砰！砰！砰！砰！

黑袍人受莲域一击，身形猛地一晃。

但下一秒，却在曹緹猛然瞪大的眼睛中，稳定了身形。

“怎么可能！你当初在人妖之战，还隱藏了实力——”

“都说了，你比顾星海还差不少呢！”黑袍人却是哈哈大笑：“比起李生男，更是差出好远！”

少有人知，当初人妖之战之时，黑袍人可是迎战天榜第三的李生男，硬生生拖到烬蜈完成布置。

虽然李生男因前朝余孽身份，在周围皆是大乾中人的环境中，没有动用全力。

但能和他纠缠这么久，实力也堪比天榜末尾——这一点顾凡霜因眼界、实力问题看不出来，但同样亲身经歷此事的曹緹，却是心知肚明！

故而他见到对方之时，立即动用了全力，狠狠攻过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日黑袍人眼见烬蜈战败自封时，当机立断，直接撤退。

因其身上携带烬蜈所赠天蜈精血，被李生男盯上，两人边战边走，最终这神秘黑袍人硬生生从李生男手中逃掉。

李生男將此事告知顾星海，告诉顾星海此人最擅长的拳术，有些相似皇家。

隱藏自身武学的前提下，都堪比天榜末尾。

如今黑袍人连犯忌讳的皇道龙拳都用出来了，自然展现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李生男和顾星海当初的判断是......

大致天榜中游！

黑袍人双拳齐出！

左拳如龙探爪，右拳如龙摆尾。

双拳交错间，淡金龙影交织成网，竟將整个莲域笼罩其中。

拳意堂皇霸道，每一击皆带著镇压山河、统御八荒的皇道威严，莲域內的异香被拳风驱散，血针尚未凝聚便被龙影绞碎。

曹緹咬牙硬抗，莲域收缩至周身一丈，九品莲台虚影凝实如真，与龙拳悍然对撼。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如擂鼓震天。

十拳、二十拳、三十拳……

曹緹面色由白转金，嘴角鲜血不断渗出，莲台虚影上已出现细密裂痕。

第四十九拳时，黑袍人骤然变招。

他收拳，吸气，周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皇道威压升腾而起。夜空之中，隱隱有龙吟迴荡，与下方天子行璽的紫金光芒遥相呼应。

“皇道龙拳·龙镇八荒。”

一拳，平平推出。

拳出剎那，曹緹身前的九品莲台虚影如琉璃般轰然破碎！

莲域彻底溃散，异香尽消。

曹緹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半空中鲜血狂喷，胸前黑袍留下一道清晰的拳印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气息瞬间萎靡。

“督主——！”朝廷军惊呼一片。

顾凡霜、竇香嵐等人亦面露骇然。

曹緹，天榜第十七的东厂督主，竟在正面交锋中……败了？！

眾人面色灰败，眼中更是绝望死寂一片。

天榜！

这个榜单排名和人榜、地榜不同，它完全依託於直接战绩——上榜者，几乎人人都是击败前任天榜武者，而登上的榜单！

某种意义上讲，和人榜、地榜的第一更替，有几分类似。

比如九面梵尊能上榜，是因为他以二品武者身份，真的击杀了一名天榜高手。

不然就以他『朱顏白骨相』这种不善正面战斗的神魔功法，正面战斗，他绝对不是幽冥殿主、吕炎坤、大將军袁天纵等顶尖一品的对手！

再比如这黑袍人，虽然当日人妖之战，他真的展现出了天榜实力，为当日在场的诸多强者所知。

更被顾星海、李生男猜测有天榜中游实力。

可因其並未真正击败任意一名天榜高手，故而他依然没有上榜。

这就是天榜这一强者榜单的特殊性。

——只有你击败了天榜武者，你才会是天榜！

今日，曹緹虽然因之前接连交战吕炎坤、幽冥殿主，又急著解决大阵，故而身负小伤，气血亦不在全盛状態。

但这种小问题，除非拖成久战，导致伤势加重，气血消耗殆尽......

不然是不会影响自身战力的。

换言之，面前黑袍人是真真正正以自身实力，正面击败了一名天榜强者！

今日之后，天榜换榜！

此人之名，当名列天榜之上！

“天榜之上，人员变动，已经是三十年之前的事情了。”

朝廷宗师面色苍白，面带绝望：“结果三十年一次的人员变动，却偏偏被吾等碰见了？被击败的，还是我方天榜？”

不怪他们面露绝望之色。

因为隨著曹緹战败，那名神秘黑袍人已经將视线落在了朝著山顶进攻的官军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