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文把几个主演挨个训斥了一遍，重新拍摄。

第二遍效果好多了。

演员入戏之后，下午的拍摄尤其得顺利。

贾文这边收场，还有时间去b组看看张猛的动作戏。

邵安平和顾东跟隨贾文往b组去。

陈欣则是换了身衣服，拎著小包出去和姐妹喝酒了。

b组拍摄区，气氛凝重。

邱康皱著眉头坐在监视器后，对讲机快被他捏出汗了。

场中，张猛穿著破烂的背心，肌肉紧绷，正被四名手持棍棒的武行围殴。

这是剧本中石头被堵在巷子里的关键打斗戏。

分镜头脚本画好了，动作也设计好了，但一拍，问题就暴露了出来：

张猛缺乏武术功底，他的力量感十足，但动作衔接生硬，破坏了流畅性和节奏感。

四个群演为了配合张猛的生疏，他们的攻击变得犹豫、刻意餵招，出现明显的等待。

邱康试图用快速剪辑和多机位切换掩盖问题，但画面切换频繁而且凌乱，打斗看起来支离破碎。

贾文站在一旁，同样眉头紧锁。

他想了想，从旁边道具箱上扯过一张废弃的场记单，翻到空白面，掏出笔，飞快地勾画起来。

画完之后，贾文接手片场，重新调配几台摄像机：

“一號机改手持，全程跟拍张猛肩膀以上近景，焦点锁死他的面部表情。

镜头隨著他被击打而晃动，模擬主观眩晕感！”

“二號机，侧后方中景机位，固定轨道斜侧45度，镜头高度在腰部，只拍张猛的上半身动作，和对手群演的身体接触。”

“三號远景机位不要拍围攻，要拍对峙。

重点在混乱的环境，营造人影幢幢的包围感，以及群演的反应。”

“四號机贴地仰拍。”

他又看向张猛：

“猛子，忘掉武术套路，用你最原始的本能去推、去撞、去抡拳头。”

全新的调度布置完毕。

“action!”

这一次，监视器上的画面截然不同！

张猛脸上挨了一记重击，框住张猛脸的近景画面剧烈晃动！

他的头猛地一偏，眼球因痛苦而充血，牙齿紧咬，紧接著又是一棍抡来，他发出嘶吼，不管不顾地向前猛撞。

中景镜头捕捉到张猛侧身发力撞击，做出一个铁山靠的动作。

画面立刻切到斜对角一个武行被撞飞，砸翻了一个垃圾桶！

俯拍全景，画面里人影混乱纠缠。

骯脏的地面，几只脚快速移动踩踏！

不断有棍影呼啸而下。

画面忽然出现张猛从混乱中挥出的拳头特写。

镜头顺著拳头方向后撤，转向，清晰地记录了拳头击中一个对手的下巴！

对方昂头倒下，沉沉睡去。

再次转场后，四个对手已经倒在地上，张猛喘著粗气。

“这条过了。”

贾文喊停。

张猛没有完整地打完一套动作，但贾文通过捕捉碎片化的暴力接触，再利用环境反馈来衔接各个镜头的切换，节奏快慢结合。

观影过程中，观眾出於心理惯性的画面补偿，足够在大脑里组合出一场激烈连贯的打戏。

邱康盯著监视器画面，由衷讚嘆：

“简直是一场镜头调度的艺术，这活儿还真得你来，我是替代不了。”

贾文笑著说：

“你带著张猛，一边拍一边训练也是有收穫的，要不然我重新改镜头调度，不会一条就过的。”

邱康知道贾文这在给他找补面子，他笑著点头：

“我没拖累拍摄进度就好。”

一旁的邵安平和顾东都是惊为天人。

怪不得说一部戏的灵魂在於导演。

他们之前只听过演员念123456，后期配音台词。

今天竟然见到了演员只管做动作，导演用镜头攒成了一部武打戏的神跡。

邵安平在心里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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