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財用也 大明:我嘉靖只讲科学不修仙
然后有一骨鯁嶙峋的諫臣,戳破了这漂亮的幻梦,指著朕的鼻子骂:天下不直陛下久矣!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財用也!”
杨廷和这下子站不住了。
天子將他的最高政治目標——恢復弘治中兴,给否决了大半,还拿“幻梦”来比喻,这如何能忍?
他这个首辅此时若不站出来表明立场,那真要旗倒人散了。
“皇上,何出此言啊!难道皇上以为,自去年四月颁布登基詔书以来,朝堂上下,君臣一心,所施行之种种政策,皆是无用功?此种谬论一出,恐怕人人皆有一股不平之气!”
朱厚熜停顿片刻,等杨廷和激动过了,才接过话茬:“不是无用功。而是要挽救这大明衰世,还远远不够!”
当今圣上將如今的国势冠以“衰”字,背后蕴藏的政治表態,不言而喻。
朱厚熜要改革,而且得是大刀阔斧的改革。
否则,大明朝要完啊!
朱厚熜刚刚拋出这个重磅信息,见杨慎似乎要反驳,乾脆先发制人:“状元公,朕再问你一个问题。”
“皇上请讲。”杨慎一愣。
“为何我大明朝在洪武年二十四年,有口56774561人,田赋32278983石。整整一百年后的弘治四年,只有50503356口人,田赋下降到26933255石?田亩数量更是锐减一半?”
朱厚熜既然要讲科学,那统计学也不能放过嘛。
“这……回、回皇上……”
虽然已经领教了朱厚熜这种毫无余地的摆出切实证据,让人根本无从反驳的风格,杨慎仍然被那一长串数字弄得大受震撼,哑口无言。
见杨慎硬著头皮,回答也不是,装傻也不是的样子,朱厚熜嗤笑道:“罢了。以状元公之才智,自然知道原因。不过你若是真的说出来,恐怕就算是你爹,也保不住你。”
这番话似乎將状元公骨子里的骄傲给刺激到了。
杨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他驀然昂首,朗声道:“臣不知有何不能说的。国家养士百五十年,即便今天要仗义死节,臣亦不惧,何况只是说两句真话……”
“够了!杨用修,给我退下!”
就在这时,杨廷和怒喝一声,打断了儿子。
首辅大人踉踉蹌蹌走出来,一脸悲容:“皇上,请恕老臣御前失仪之罪。
老子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皇上初登大宝,万事当步步为营,谨慎处之。等新政尽得全功之际,再革故鼎新也不迟。”
杨廷和真没想到,自家儿子血气上头的时候,能够对朝局產生如此大的破坏。
没有自己阻止,杨慎真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將朝堂上人尽皆知的事实摆出来,然后呢?
是不是要清查隱匿丁口,然后重新丈量全国田地,再造鱼鳞黄册,甚至改革税制?
这剂猛药,如今的大明根本承受不起。
他杨廷和必须拉住有暴走跡象的年轻君王,绝不能破坏新旧交替之时,才刚刚趋於稳定的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