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2章 人民万岁!  我的梦中造物正在侵入现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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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点点,无边无际。

从高处望去,竟像一个顶天立地,迈步向前的巨大人形!

人形没有面目,它“脚”踏城区,“身躯”攀山,一只“手臂”义无反顾地伸向火海。

光芒与烈焰相抗,仿佛要將那肆虐的猩红,死死挡住,寸步不退!

风,送来了巨人的脉搏与呼吸,无数声音匯成它的吶喊:“让一让!让一让!水来嘍——!”

“兄弟,搭把手,把这箱油锯递上去!”

“哪个有藿香正气水?这边有人遭不住嘍!”

“龟儿子,火势好像小了点哈?”

“你娃眼睛瞎咯?那是风转向了!”

一小片区域的人都鬨笑起来,笑声里粗糲,却朗畅无比,隨即又被“巨人”更庞大的声浪吞没。

陈行乙和肖开洋怔怔地看著,听著,忘了呼吸,像被惊雷劈中,浑身颤慄。

眼前的景象,比肆虐的山火本身,更夺目,更磅礴,更令人魂魄震盪!

这是一种沉默无声,恍惚自亘古走来,足以改天换地的伟力。

热烈!蓬勃!豪迈!昂扬!

就在这时,仿佛自云端垂落,天籟歌姬空灵的歌声,如同皎洁的月光穿透浓烟,清晰地响起每一个角落:“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下方“光带”凝滯,原本有些纷乱的嘈杂,似乎也被这熟悉的旋律,短暂抚平。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號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没有伴奏,只有清唱。

可这清唱却比任何华丽的交响更具力量。

它不像之前那般空灵如月,反而带著一种开阔的力量————不疾不徐地流过燃烧的山峦,流过奔腾的光河,流过每一张沾满灰土却坚毅的脸庞。

“这是美丽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

终於,在这开阔辽远的歌声里,陈行乙一路行来的所有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贵州庞大而荒诞的“天下第一水司楼”。

河南农村戏台上苍凉的《穆桂英掛帅》。

山城化工厂,汩汩流淌的暗色污水————以及眼前这片燃烧的山林,和决绝伸向火海的光河————

轰然一声!

不是巨响,是心底仿佛有某种力量衝破桎梏。

积鬱顿消,一片雪亮!

那股自他“醒来”便深植於灵魂深处,驱使他不停行走,让他对一切不公与苦难无法坐视的模糊力量。

那个他一直寻觅却抓不住的使命,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被这歌声和“巨人”亲手点燃,骤然清晰,熊熊燃烧!

不是高高在上的拯救,不是书写个人的传奇。

而是走入这滚滚人流,成为其中最普通,却也最坚定的一员————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满是灰烬和伤痕的手,露出笑容。

他,找到了他的长枪与战马。

与此同时,整个神州大地的各个角落,与陈行乙有著同样灵魂底色的三十万人,也正因各自不同的际遇,行走在各自的命途。

江东的工厂流水线上,一个年轻的女工,在下班后拿出了自学的法律书籍。

西北的荒漠边缘,一个大四的农学生,看著被风沙侵蚀的田垄,蹲下身,抓起一把乾涩的泥土。

湘潭的某家医院,刚结束一台漫长手术的医生,摘下口罩,在走廊尽头,望著窗外渐亮的天空,疲惫地灌了一口葡萄糖。

在黔南的村庄,在越北的工厂,在雪域的高原————

无数个“陈行乙”,分散在茫茫人海,行在各行各业。

有人已经清晰地看到了前路,有人还在迷雾中摸索,有人依旧感到茫然。

但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他们终將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扎根生长。

如星,亦如火。

三天后,肆虐的灾难,在无数人捨生忘死的奋战下,终於彻底扑灭。

——

清晨,冷冽的空气中还残留著焦糊的气息。

肖开洋骑著摩托,送陈行乙前往高铁站。

车站前的纪念墙上,五个苍劲有力的鎏金大字,被连日来的烟尘遮蔽,显得有些黯淡。

陈行乙下了摩托,走到近前,抬起袖子,轻轻擦去字跡上的灰尘。

肖开洋站在他身后,忽然问道,“餵————回去以后,你娃有啥子打算?”

陈行乙凝视著鎏金大字,平静说道,“我准备去复习。”

肖开洋有些惊讶:“复习搞啥子?考研?”

“不,”他转过身,脸上带著恬静笑意,“我要考公。”

同伴愣了一下,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咧嘴一笑,露出微黄的牙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得!雄起!”

没有更多的告別,陈行乙背起半旧的黑色背包,转身,匯入了广场上渐渐增多的人流,朝著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身影挺拔,朝气蓬勃。

阳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他身后那五个终於拭去尘埃,光芒粲然的大字上。

为人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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