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倍……”麦克腿一软，坐回椅子上。

他快速心算。浪潮计划发行2亿股，募资7.2亿美元。三百倍认购，意味著市场涌入了超过两千亿美元的资金来抢——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是朝圣。

手机又响了。是他最大的客户，一个德州的石油佬。

“麦克！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浪潮的股票，我要一千万美元份额！现在！马上！”

“鲍勃，认购已经结束了……”

“那就去二级市场买！去港岛买！去伦敦买！我不管你去哪儿买，我要看到我的帐户里有浪潮的股票！”

电话掛断了。

麦克看著听筒，苦笑。

他知道鲍勃为什么这么急。

昨晚的庆功宴上，高盛的人透露了內部消息：摩托罗拉-浪潮-夏普的三角联盟，正在秘密接触苹果和ibm，准备推出一个“划时代的个人通信设备”。

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光是“摩托罗拉晶片+夏普屏幕+浪潮通信”这个组合，就足够让所有人疯狂了。

至於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谁在意，反正现在市场上全是利好通信股的消息。

屏幕上，摩托罗拉股价又跳了一格，涨幅扩大到24%。

市值增加额突破35亿美元。

麦克想起今早在地铁上看到《华尔街日报》的评论文章，標题他还记得：

“这不是收购，是技术领域的『雅尔达会议』。而这一次，东方拿到了主位。”

当时他觉得这说法太夸张。

现在看著满屏飘红的数字，他觉得……可能还不够夸张。

交易大厅的喧譁声突然小了一些。

麦克抬头，看见所有人都盯著中央屏幕。

那里正在播放港岛的直播画面。

邵维鼎站在港交所大厅里，

正在接受採访。记者问他：“邵先生，浪潮上市后，您个人身家將超过五十亿美元。您会怎么用这笔钱？”

屏幕上的邵维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的钱就只有这么点吗？谁统计的？”

画面中出现了记者惊愕的脸庞。

紧接著邵维鼎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无所谓了，钱对我而言，只是数字。真正重要的是，我们能用手里的技术和资源，做点什么。”

他说得很平淡，但麦克盯著那张脸，突然有种感觉。

这个人眼里看到的，不是股价，不是市值，是別的什么更远、更大的东西。

画面切走了。

交易大厅又恢復了喧闹。

但麦克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跳跃的数字，看著那些代表著財富和权力的符號，第一次觉得……这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手机又响了。是弟弟从港岛打来的。

“哥！我托关係搞到了一点浪潮的股票额度！不多，五十万美元！你要不要？”

麦克深吸一口气。

“要。”他说，“全要。”

掛掉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纽约的天空很蓝。远处的自由女神像举著火炬，在阳光下闪著光。

而更远的地方，隔著整个太平洋，香港的钟声应该快敲响了吧。

麦克突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句中文诗，是一个叫李白的诗人写的：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当时他不理解什么意思。现在，看著屏幕上那条代表摩托罗拉股价的、一路向上的曲线，他好像懂了一点。

风已经起了。

浪，正在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