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在他清雋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犹豫片刻，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带，终於轻声问道：“贾公子...今夜怎么会恰好路过这里？”

她的声音轻柔如羽毛拂过心尖，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脆弱。

贾瑜的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无波：“我回京后第一次去医馆坐诊，名號传开后，病人比预想的要多，一直忙到这时才结束。”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膝头，“想著抄近路回府，没想到正好遇见你们。”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秦可卿不疑有他，轻轻点头，一缕青丝隨著她的动作从鬢边滑落：“原来如此...”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带著几分后怕，“今夜若不是公子及时相救，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又微微泛红，方才的惊险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举手之劳罢了。”贾瑜淡淡道，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停留了一瞬，隨即不著痕跡地移开，“倒是秦姑娘，为何这么晚才回府？”

秦可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像是蒙尘的明珠：“今日回娘家探望，与父亲和弟弟多说了会儿话，不知不觉就晚了。”

她轻嘆一声，那嘆息轻得几乎听不见，“本想赶在宵禁前回来，谁知...”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贾瑜注意到她神色间的落寞，便不著痕跡地转移了话题：“令弟近来可好？”

提到弟弟，秦可卿的脸上重新浮现笑意，宛如阴云散去后的明月：“劳公子掛心，钟儿近来很是用功。今日还向我炫耀先生夸他文章写得好呢。”

她的语气中带著姐姐特有的骄傲与宠溺，“那孩子，总是这般孩子气。”

“少年心性，原该如此。”贾瑜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秦钟的学业说到京城近来的趣闻，又说到医馆里的见闻。

秦可卿渐渐放鬆下来，偶尔还会被贾瑜描述的几桩医馆趣事逗得掩唇轻笑。

月光透过摇曳的车帘，在她含笑的眉眼间流转，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驶到了寧国府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肃穆，门前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温暖的光晕。

宝珠率先跳下马车，回头看见车厢內相对而坐的两人。

月光朦朧，將他们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构成一幅美好的画面。

她不由得会心一笑，轻咳一声，提醒道：“姑娘，到了。”

秦可卿这才惊觉路途竟如此短暂。她有些不舍地看了贾瑜一眼，轻声道：“今夜多谢公子了。”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郑重，眼中满是真挚的感激。

贾瑜微微頷首：“秦姑娘客气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夜深露重，姑娘早些歇息。”

在丫鬟的搀扶下，秦可卿步下马车。

贾瑜和秦可卿一同走在府中，静謐无言，但两人间縈绕著別样的氛围。

秦可卿走到自己院子处，与贾瑜告別后，又不自觉回头看去，四目相对间，她慌忙低下头，快步走进院子。

唯有唇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微微发烫的双颊，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宝珠和瑞珠跟在她身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