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车师国將军约三事,丞相府降书归万民 渺渺天地行
“处理掉。”
林寒冷冷地打断,眸子斜睨著曾经的车师王。
阿史那兹真还未来得及继续说些什么,雷万钧早已手起斧落,將他的头颅砍下。阿史那兹真临死前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头颅滚在血泊中。
阿迪力见状,哪里承受得住这般惊嚇,登时瘫软在地,裤襠湿了一片。
“將此战场清理乾净。”林寒看向阿迪力,淡淡道,“包括他。”
阿迪力才目睹一处尸跡,又成了雷万钧斧下冤魂,怕是他直到死时,都在后悔自己惹了林寒这么一尊杀神。
“传令全军,速战速决,清扫战场残骸血跡,切勿扰民。”林寒吩咐著,隨后对虞世南与雷万钧说道,“二位,隨我去找车师丞相。”
林寒踏过王宫玉阶,此处尚未被战火蔓延到。他目光扫过跪满过路的车师文武百官,一概不管,径直走向丞相府。
他带著虞世南二人来到丞相府,那丞相忽尔罕好似是料到了一般,在府前站定,专候著林寒一行人。
这老臣鬚髮皆白,形色憔悴,低著头看不清神色。
“抬起头来。”林寒声音响起,在死寂的宫院里传得格外清脆。
忽尔罕颤巍巍抬头,苍老的脸上混著惊惶与泪水:“罪臣……听候將军发落。”
“给你两个时辰。”林寒道,“起草降书,安抚百姓,收编降卒。做得好,许你全族活命。”
忽尔罕猛地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希望。他重重叩首,谢恩道:“罪臣领命!”
只见他挣扎起身,立即唤来文书官。就在宫门前摆开案几,取阿史那兹真平日用的金边羊皮纸,颤手研磨硃砂。
“臣车师丞相忽尔罕,顿首再拜大乾林將军麾下……今愿献舆图户册,岁贡宝马千匹、黄金五千两……”
与此同时,雷万钧已经带著士兵清点降卒。降兵们排成长列,依次放下兵器,脱去甲冑。有几个兵士不服,暗藏短刀,欲偷袭,被雷万钧一眼识破,当场斩首示眾。
“都给老子听好了!別藏小心思!”雷万钧声如洪钟,“投降者免除一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王定杰则率骑兵在城中巡弋,沿街宣告:“林將军有令:扰民者斩!劫掠者斩!姦淫者斩!全军不得妨碍车师民眾日常耕作生息。”
另处,虞世南命人打开官仓,在四处设粥棚。又唤来车师旧吏,按户籍册分发米粮。
车师眾民夫领到米袋时,都不敢相信:“这……这真是给我们的吗?”
“將军有令:老弱妇孺每人三升米,壮丁五升。”带头髮米的士兵喊道,“排好队,都有份,哄抢寻衅者除外。”
忽尔罕写完降书,亲自捧到林寒面前。
见林寒頷首,他老泪纵横道:“將军仁德,罪臣仍有一不情之请。”
“请讲。”
“请许罪臣为阿史那兹真收敛尸首。”他叩首及地,“毕竟是君臣一场。”
林寒默认片刻,暗道此臣忠义,若车师王能听他半点諫言,也不至於此。
他对身后的雷万钧道:“雷兄,挑一副好棺材,厚葬车师王。”
直到傍晚,车师城已然恢復秩序。降卒被编入劳役营,开始清理战场;百姓领了米粮,家家升起炊烟;降书用快马发往西域各国。
虞世南夜观星象,对林寒笑道:“主公今日所行三事。纳降,安民,立威。如此西域可定矣。”
林寒望向城中点点灯火,笑问:“你说,车师百姓,此刻都在想些什么?”
“在想明日太阳照常升起。”虞世南眸子闪光,“在想著锅里的热粥。”
二人相视而笑,依稀还能听到宫墙外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诗曰:
烽熄抚残戈,仓开济断禾。
庭前闻子笑,自此眾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