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都事了 元末:请皇帝赴死
大都的仲秋总裹著一股呛人的沙尘,风从草原方向刮来,卷著通州港最后一艘流民船远去的余响,撞在厚重的朱漆城门上,又弹回来,散在街头巷尾。
城门口的元兵握著长矛,神色比十日前鬆懈了许多,那些曾堵在城根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流民,早已顺著赵敏开闢出来的通道,从黄河流向了长江最终奔向了归州,连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饿殍酸腐气,都淡了大半。
郡主府的鎏金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压过缝隙里的枯草,发出“咯吱”的轻响。
车厢內,赵敏正低头抚摸著腰间的嵌绿松石玉带,那是汝阳王生前留给她的遗物,这些日子忙著安置流民,玉带边缘都沾了些尘土,她用绢帕细细擦拭,指尖拂过玉带上的狼头纹路时,耳边还迴响著今早城防官的话:“郡主此番安置流民,可是解了大都的燃眉之急!陛下前日还在朝堂上夸您『有汝阳王之风』,特意传旨让您今日入宫復命,定有重赏!”
“郡主,宫门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几分恭敬。
赵敏收起绢帕,撩开车帘,只见宫门前的御道两侧,卫兵列队而立,甲冑上的铜钉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
她刚下车,就见一个穿著黄衣的太监快步走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郡主可算来了!陛下在御书房等著呢,特意嘱咐老奴来接您,还说要把之前许诺的赏赐一併给您!”
跟著太监穿过层层宫苑,沿途的秋菊开得正盛,金的、黄的、白的,簇拥著红墙琉璃瓦,却掩不住宫墙內的奢靡,廊下掛著的宫灯,灯罩竟是用南海珍珠串成的,风一吹,珍珠碰撞的“叮噹”声里都透著金钱的味道;路过御膳房时,飘来的驼峰肉香气混著蜂蜜的甜腻,而十日前,城外的流民还在为半块发霉的麦饼爭斗,有的母亲甚至要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富户当童僕,只为换一口活命的粥。
赵敏心里冷笑,这大元的江山,早就被元顺帝的享乐蛀空了,连宫墙內的花香,都带著腐朽的气息。
御书房內,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浓得让人有些窒息。
元顺帝靠在铺著白狐裘的宝座上,手里端著金酒杯,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得半醉。
殿中舞姬穿著薄如蝉翼的纱衣,正隨著丝竹声旋转,裙摆扫过光洁的金砖,留下一道道浅痕。
见赵敏进来,元顺帝摆了摆手,丝竹声骤停,他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液,酒液溅在宝座扶手上,留下深色的印记:“赵敏啊,流民之事办得不错,朕说过要赏你,今日就给你兑现!”
他对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太监立刻捧著托盘走过来,第一个托盘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足有千两,阳光下泛著沉甸甸的光;第二个托盘里是百匹锦缎,有蜀锦、云锦,还有西域进贡的撒答剌欺锦,每一匹都绣著繁复的花纹;第三个托盘里是一箱西域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颗颗饱满,在烛火下闪著耀眼的光;最后一个小太监捧著一卷黄绸,展开竟是一道免税詔,汝阳王府所属田宅商铺,三年內免缴一切赋税,钦此!”
这些赏赐与元顺帝此前许诺的黄金万两分毫不差,赵敏躬身行礼,语气平静:“谢陛下恩典,只是臣女还有一事恳请,前几日安置流民时,臣女发现大都粮库的官员私吞賑灾粮,把好米换成发霉的糙米,还剋扣流民的口粮,恳请陛下严查!”
元顺帝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趣事:“粮库的事,自有户部管,你一个姑娘家,不用操这些心。”
他说著,又对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连忙捧著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走过来,递到赵敏面前,“朕知道你喜欢那个汉人,所以特地给你写了这一封赐婚圣旨,拿了这个,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將那个汉人娶回家了!这可是朕的一番心意,你可明白?孛罗帖木儿和七弟可是坚决反对的,朕可是付出了不少,方才爭取到的。”
赵敏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元顺帝付出了什么,展开圣旨的瞬间,指尖却猛地一颤,上面赫然写著:“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赐婚於汝阳郡主,钦此!”
这是一张写了一半的圣旨,前面的部分空著,显然是不知道林飞的名字,所以空著。
“陛下!”
赵敏猛地抬头,声音都带了些颤抖,“您这是何意?”
“朕知道你喜欢小白脸,所以顺了你的意,你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朕给你填上去!”
元顺帝一脸不在乎的拿起了笔,走到了赵敏的身旁,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一份圣旨,朕可是做出了许多的让步,方才通过的,你可要好好的珍惜啊!”
“陛下!”
赵敏有些惶恐,对元顺帝说道:“臣女惶恐,如此厚爱,臣女怎么担得起?”
“莫说那些废话,快点说,那个小白脸叫什么名字!”
元顺帝此时有些不耐烦了,当即说道:“你要是不说,朕可就写扎牙篤了!”
“回陛下,叫林飞。”
赵敏一听要写扎牙篤,当即就慌了,直接將林飞的名字说了出来。
“林飞?”
元顺帝一愣神,喃喃自语道:“这名字朕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不过元顺帝也没有在乎,大笔一挥,当即写出了林飞两个字。
“陛下,其实他只是我的僕从而以,只是……”
赵敏还想爭辩,却见元顺帝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圣旨已下,就这么定了!你退下吧,好好准备婚事!”
走出御书房,秋风一吹,赵敏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她攥著那道荒唐的圣旨,怀里还抱著免税詔和赏赐清单,心里又气又无奈,元顺帝哪里是真心赐婚,不过是一时兴起,把她的婚事当成了平衡朝堂的筹码,又想借著汉蒙通婚的名头,显得自己的兼容並包,只是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说服的孛罗帖木儿以及七王爷。
可圣旨已下,在大都这地界,还不能公然抗旨,只能先回去跟林飞商量。
汝阳王府西侧的偏院,林飞正坐在桌前整理情报。
桌子上摆著一大堆的材料,干活的人很多,他就省力了许多,只是这整理情报的活还是需要他亲力亲为。
这段时间,通过明察暗访,基本上已经探查清楚了大都的一切,一切都已经快完结了,只需要赵敏拿到了赏赐,就可以回归州了。
“林飞!你看皇帝干的好事!”
赵敏推开门,把圣旨往桌上一拍,语气里满是怒意,又把怀里的免税詔和赏赐清单递过去,“他倒兑现了赏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宝石一箱,还有王府免税三年,还有这个赐婚圣旨,简直荒唐!”
林飞拿起圣旨,目光扫过一遍,先是一愣,隨即失笑:“这狗皇帝,还真是隨心所欲,这么简单的圣旨,倒是不常见,真是把皇家赐婚当成了儿戏。”
“何止简单!”
赵敏將御书房的事情跟林飞说了一遍。
“这也太儿戏了吧?”
林飞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过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没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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