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新的归州  元末:请皇帝赴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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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的晨雾刚在江面铺开薄纱,蒸汽船的烟囱就已刺破迷濛,螺旋桨搅起的浪花拍打著新砌的青石桥墩,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迴响,像极了归州这一年来沉稳生长的心跳。

林飞扶著赵敏踏上码头石阶时,指尖刚触到温润的石板,就被眼前的烟火气裹了个满怀,这哪里还是一年前那个仅能停靠三艘木船、石阶坑洼不平的简陋码头?

半里宽的石岸向江心延伸,青石板是归州工坊新凿的,带著江水浸润的凉意,铺得平平整整,连缝隙里都少见杂草,只偶尔嵌著几粒被浪花衝来的细沙。

穿灰布褂子的管事举著杉木牌来回吆喝,牌上“流民一队”“工坊三组”的字跡用硃砂描过,醒目得很;五个赤著胳膊的汉子推著独轮车转运粮袋,车斗是加厚的榆木,车轴涂了归州工坊新制的动物油脂润滑油,推行时只隱约听得“吱呀”轻响,再无往日“刺啦刺啦”的刺耳摩擦。

最惹眼的是码头西侧立起的木架,碗口粗的杉木柱深埋地下三尺,架上拉著十几根粗麻绳,麻绳里裹著细如髮丝的铜丝,像一条条银色的脉络,顺著夯实的土路往州府、工坊、垦区三个方向延伸,阳光穿过雾气洒在铜丝上,泛著细碎的光。

几个工匠正蹲在架下调试零件,手里的烙铁冒著青烟,见林飞过来,纷纷抹了把额头的汗,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笑著起身行礼:“公子回来啦!这『传话线』刚调试好,正想给州府报信呢!”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刘伯温的声音穿透喧闹,他穿著件浆洗得发白的青绸长衫,领口磨出了毛边,羽扇上沾著些墨渍,显然刚从文案堆里抽身,连袖口的褶皱都没来得及抚平。

他快步上前,羽扇往码头四周一扫,语气里藏不住的振奋:“五万流民全安置妥了!城南新搭了千户营,三十排土坯房整整齐齐,墙缝里都抹了水泥,比寻常土房结实三倍,每户都配了砖石灶台和半分菜园;工坊挑走八千青壮,都是手脚麻利的,鲁老哥说半个月就能上手打铁;垦区收了一万两千人,新垦的两万顷荒地全种上了粟米,上个月试收了一小片,亩產比旧地高两成;连蒙学都添了三百多个娃,张老栓家的孙子昨天还背了《识字课本》给我听,『人之初,性本善』背得溜,认的字比同龄娃都多!”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簇新蓝布短褂的老汉就挤开人群衝过来,正是大都流民营里那个抱著乾瘪窝头、手都冻裂的张老栓。

他如今面色红润,眼角的皱纹里都透著笑意,手里攥著块巴掌大的桃木牌,牌上用阴刻刻著“归州户帖?张老栓”,边缘还打磨得光滑,显然是用心保养过的。

老汉眼眶发红得像浸了水的枣子,声音都带著颤:“林公子!俺家分了三亩水浇地,就在灌渠边上,上个月收了两石粟米!孙儿进了蒙学,先生说他脑子灵光,將来能进工坊学手艺!俺活了五十六岁,这可是头回敢想『吃饱饭、娃读书』的日子啊!”

林飞连忙扶住他,指腹触到老汉粗糙却有力的手掌,那是握著锄头翻耕土地的手,指节处结著新的厚茧,坚硬却温暖,再不是当初在大都时那双枯瘦如柴、连窝头都快攥不住的手。

“起来说话,归州不兴跪拜。”

林飞笑著递过一块刚从船舱拿的麦饼,麦饼是船上灶房新烤的,还带著余温,表面撒著芝麻,掉渣的碎屑落在老汉的衣襟上,“归州本就该让百姓吃饱穿暖,这都是该有的。

咱们归州的规矩就是:谁好好干活,谁就有饭吃;谁不让咱们填饱肚子,咱们就把谁给头打歪!”

他转头扫过流民队伍,男人们扛著新领的铁锄头往垦区走,锄头是鲁富工坊新铸的,刃口闪著寒光,肩头搭的粗布巾洗得乾乾净净,还带著皂角的清香;女人们抱著铺盖往千户营去,铺盖里裹著蒙学的入学凭证,凭证上盖著州府的朱印,有的女人怀里还揣著半袋菜籽,是管事统一发的;连拄著拐杖的老人都手里攥著竹製的小铲子,要去屋前的空地支棱菜园,拐杖头包著铁皮,是工匠特意加固的。

人群里没有哭喊声,只有低声的交谈和偶尔响起的孩童笑闹,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著半块糖糕,追著同伴跑过石板路,糖糕的甜香混著麦饼的麦香,在空气里瀰漫开来,这股踏实的生机,是大都城那满街饿殍、遍地哀嚎里,永远见不到的模样。

“走,去州府歇歇,路上给你讲讲归州这一年的新鲜事。”

林飞刚转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拦住,翟永杰和鲁富提著个沉甸甸的樟木箱跑过来,两人浑身沾著铜屑,脸上的油污遮不住眼里的兴奋,像两个捧著宝贝的孩子。

翟永杰的袖口磨破了个洞,露出小臂上烫伤的疤痕,那是调试零件时被烙铁烫的;鲁富的头髮上沾著几根铜丝,想必是熬夜琢磨时不小心蹭上的。

“公子!您留的那些图纸,俺们琢磨透了!真的能传话!”

翟永杰把木箱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铺著棉絮,躺著个巴掌大的木盒子,盒子是上好的梓木做的,打磨得光溜溜的,两侧各牵著半丈长的铜丝,顶端嵌著个黄铜听筒,铜皮拋光得能照见人影,“这玩意儿俺们叫『传话盒』!从州府拉了线到码头,刚才在那边喊了声『公子到了』,工坊的兄弟立马回话了,声音清楚得很,跟当面说一样!”

鲁富连忙凑上前,粗短的手指指著远处的木架,语气里满是得意:“从州府到码头、工坊、垦区,俺们拉了五条主线,每条线都能传十里地!以前调度工匠、传递粮情,得派信使骑著马跑大半天,遇上雨天路滑还误事,去年秋收时就因为信使摔了跤,垦区晚了两天收到农具,误了播种。

现在不一样了,对著这盒子喊一声,立马就能应!昨天垦区的管事说缺五十把锄头,俺在工坊这边接了话,半个时辰就派车送过去了,比以前快了十倍都不止!”

赵敏好奇地拿起听筒贴在耳边,冰凉的铜皮贴著耳廓,带著金属的凉意。翟永杰立马跑到不远处的木架旁,对著另一个固定在柱子上的听筒喊:“赵姑娘!千户营的土坯房都用柴火熏透了,墙缝里还抹了草灰,住著暖和得很!晚上睡觉都不用盖两床被子!”

清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翟永杰特有的大嗓门,惊得赵敏挑了挑眉,连忙把听筒拿下来,眼里满是诧异:“这比八百里加急还快!兄长在太原驻守时,上次元廷调兵的消息,信使在路上耽误了半个月,等消息到了,义军都快打到城下了,要是有这东西,哪会吃那样的亏?”

“还有更省事的!”

翟永杰像是献宝般,又从怀里掏出个圆滚滚的铁盒,盒面蒙著层薄铜片,边缘焊得严丝合缝,“俺们还试出了个『大喇叭』!把铜丝架得高些,接上这盒子,通上电(註:此处为归州工匠对“电流”的通俗称呼),对著里面说话,半里地外都能听见!昨天给流民讲安置规矩,以前得找五个嗓门大的汉子分头喊,还总有人听不清,闹得乱糟糟的。

昨天就我一个人站在台子上,对著『大喇叭』说,千户营里的人全听清了,连最西边那排住著的老奶奶都拄著拐杖来问『麦种啥时候发』,一点错漏都没有!”

正说著,州府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人声,不是铜锣敲出来的单调声响,也不是梆子喊出来的沙哑调子,正是透过那“大喇叭”放大的,带著几分干练的女声——是苏婉儿在传话:“各生產大队注意!今日下晌未时,公仓分发麦种,每户按人口领,大人一石、孩童半石,带好归州户帖排队,不许插队、不许代领!公仓门口有管事验帖,弄虚作假的取消本月分粮资格!”

张老栓听得眼睛发亮,粗糙的手掌拍著大腿道:“这玩意儿好!俺们在地里干活,离营盘远,以前有消息得等管事跑过来喊,一来一回耽误功夫。上次垦区说要浇返青水,就是这喇叭喊的,俺们立马放下锄头去开渠,省了多少腿脚功夫!不然庄稼渴坏了,哪有上个月的好收成!”

林飞接过翟永杰递来的听筒,指腹摩挲著冰凉的铜丝,对著里面喊:“刘伯温先生,劳烦去公仓看看麦种成色,別给流民发瘪粒、发霉的,要是府库有好种,先紧著流民分。”

不过片刻,听筒里就传来刘伯温清晰的回话,还带著几分笑意:“公子放心!麦种都是去年新收的良种,颗粒饱满,我刚抓了一把搓开,胚芽都鼓鼓的,刚才在公仓后院试种了一小片,出芽率高得很,保准能有好收成!”

指尖触到铜丝传来的细微震颤,林飞忽然想起临走前给翟永杰留的那本笔记,不过是用炭笔勾勒的简单电路原理图、电磁感应示意图,旁边用白话標註了“电流传声”“线圈生磁”的基础原理,甚至连铜丝的粗细、线圈的匝数都只是粗略估算。

他原本只盼著两个工匠能琢磨出些“传声的苗头”,没想到这两个骨子里藏著巧思的汉子,竟真的啃透了那些晦涩的道理,还造出了能用的物件。

乱世里,通讯快一步,效率就高一分,安全就多一分——这比那些诸侯手里的金印、玉符,实在多了。

“公子!重庆来的使者在州府等著呢!说是大夏皇帝派来的!”

亲卫的喊声从人群外传来,打断了林飞的思绪。

那亲卫手里捧著个鎏金信封,封皮是蜀地特產的锦缎,上面用金丝绣著“大夏皇帝御赐”的字样,边角还缀著细碎的珍珠,看著华贵得刺眼,“说明玉珍大人称帝了,国號大夏,封您为楚王,赐了金印一方、十车蜀锦、五百匹战马,还有荆州、峡州、归州三州的封地文书!”

走进州府大堂,穿宝蓝色锦袍的四川使者已躬身等候,锦袍上绣著缠枝莲纹样,腰间繫著玉带,显然是蜀地的显贵。

见林飞进来,他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捧著托盘,托盘里放著一方四寸见方的金印、一卷黄绸文书,还有个装著印泥的银盒:“大夏皇帝有旨,归州林飞素有贤名,破溃兵、安流民、兴农工,功绩卓著。今朕承天命称帝,愿与归州结为兄弟之盟,共抗元廷与朱元璋。特封林飞为楚王,封地辖湖广荆州、峡州、归州三州之地,世代承袭,永不更替!望楚王与朕同心,共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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