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功成身退,令名长存 历史中永生,缔造三千年世族!
南伯仲也没有辜负散宜和的信任。他三战三捷,斩首近万,俘获两万余,还虏得了数以万计的马羊牲畜,可谓完胜。
这正是散宜和主动出击的用意。
战於敌境,获得俘虏和捕虏,出师就有了收益,不至於空费王孥。
他以土地奖赏义渠,以奴隶、马羊奖赏將士,隨后班师回朝,擢升南伯仲为大司马,统领宗周六师、成周八师。
又过了两年,成周东南的淮夷,似乎也有所不稳。
周公鼻、南伯仲请命出击,被散宜和拒绝。
淮夷可不比獫狁,他们占据的桐柏山,地形並不適合戎车征战。在噩国灭亡后,也没有哪个诸侯国有能力打配合。
虽然王畿的形势不错,也很眼馋獫狁送上的统率、魅力属性点,但散宜和心里很清楚,周师的力量是有局限的,並不能不分场合无限制的使用。
他諭示二人道:“兵者凶事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况我等乎?”
而后派使者前往淮夷,宣扬了討伐獫狁的战绩,同时寻噩国之后嗣,恢復了这一封国。
如此两管齐下,暂时遏制住了淮夷的动作。
到了公和十四年,霍国那边传来消息,天子在彘地崩逝了,享年六十二岁。
散宜和明白,到了他退居幕后的时刻。
这几年,他已经把太子静接入王宫,派长者好生教导。
太子静也对他非常尊敬,称呼为“太师伯父”。
对於这位號称“中兴”的宣王,散宜和大致是满意的,也不会有什么恋栈之心。
事实上,拖著两代人超过一百年的记忆,处理王畿那些繁杂的事务,他已经非常心累了。
於是他招来周公鼻、召公虎两位执政商议,提出年內让太子静继承王位。
召公虎道:“依制,天子崩逝之后,太子当於次年继位。”
散宜和笑著回答:“礼制之所以如此,是为了避免和先王的年號衝突,从而彰显天子的孝道。但今年乃是公和十四年,又不是王胡五十年。”
两人皆对散宜和的高风亮节钦佩不已。
於是太子静顺利继位,为先王上諡號曰“厉”。
他依成王时故事,晋升周公鼻为太傅,晋升召公虎为太保。召公虎乃作《小雅·天保》,祝贺天子继位,並为他祈求上天的眷顾:
“神之吊矣,詒尔多福。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群黎百姓,徧为尔德。”
(神灵感而临,赐您多福运。人民皆纯朴,饮食即满足。黎民百官同,尽皆谢君恩。)
“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如永恆之月,如日之东升。如南山之固,不损亦不崩。如松柏之茂,此皆为君承。)
天子又依成王时故事,请散宜和继续摄政。
散宜和没有接受。他知道这位天子,身上其实也有像他父亲那样的刚愎潜质。
好在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和培养,他给天子留下了好一些贤臣。
周公、召公且不说,大司马南伯仲,司马程伯休,小司马方叔,都是难得的將才,足够保证周师接下来二三十年的战力。
继任虢公之爵、卿士之位的虢公恆,继任右史的申仲方,继任內史尹的兮甲,还有御事多年的作册尹樊伯仲,司徒单伯,司空韩伯,执事多年的三事大夫显父、仍叔、张仲等,经过这些年的充分歷练,都已经是近世难得的贤才。
凭著这些人,只要宣王不过分作死,这中兴之名必然是他的。
所以他推辞了天子的好意,准备返回封国。
……,……
离开镐京之前,天子和群臣,为散宜和举行了盛大的路祭饯別礼仪。
召公作《小雅·公和》,讚颂散宜和的功绩和品德;天子以自己的乘舆,把散宜和送出十里之外。
临別之时,天子最后一次请教道:“太师伯父,可还有什么教导?”
散宜和想了想,笑著说道:“教导是不敢当了,却有一则寓言故事,君王可姑妄听之。”
天子道:“余洗耳恭听。”
散宜和就讲了一个训养斗鸡的故事:
“镐京有职人,以擅长驯养斗鸡闻名乡里。有大夫送去了一只斗鸡,请职人代为训养。”
“过了一旬之后,大夫派人问职人,斗鸡的训养进度如何。职人回答说,这只鸡血气方刚,脾气暴躁,还不宜上场。”
“又过了一旬,大夫再次派人前来,问职人已经驯养好了没。职人回答说,这只鸡看到其它鸡的影子,就会衝上去啄它们,所以还不能上场。”
“如此又过了一旬,大夫亲自前来,看见斗鸡在场中一动不动,呆愣得仿佛木鸡一样,心中颇为不乐,觉得职人名过其实。”
“职人却说,这只鸡已经驯养好了,不再受外物所影响。当它面对其他斗鸡的挑衅时,可以一动不动,直到遇见合適的进攻机会,才会发出致命一击。”
“大夫闻言,带著斗鸡上了场。结果一如职人所言,此斗鸡在场上连胜连捷……君王啊,故事已经说完,老臣也该下乘舆啦!”
天子似乎还在思索,下意识的回答道:“太师伯父请便。”
於是散宜和下了乘舆,拒绝了天子回过神来后的再次挽留,换上自己的舆车,向阔別近十四年的散国而去。
十四年的公和之制,王畿之內的状况,虽然比之前有所恢復和增强,但一些积年的问题依然存在。
这是制度本身的局限性所致,任谁在朝廷上都没法根除。
所以,王畿和王师的力量,都是有限的。
希望天子大权在握后,屡屡因小忿、小衅兴兵时,能够想起这个寓言故事罢……
散宜和的回程之路,走得並不快。到凡邑之间这四百里,他走了一旬时间。
世子散襄,嫡世孙散惠都在凡邑迎候。散惠已经十五岁,从散宜和离开时的小小婴孩,长成了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
散襄对他颇为满意,难得的自嘲道:“据母亲之言,这小子比我当年是强多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散惠这些年的成长环境,比散襄当年要宽鬆许多;散国的力量和名声,也远胜於当年,可以提供更好的教育条件。
散宜和欣慰的点了点头:“后浪逐於前浪,此家国之幸也……你母亲为何没有过来?”
眾人有些沉默。散襄嘆声说道:“母亲已经认不得人了,只日日守在南邑后寢,不愿出门,说要等大人归家!”
又是这样的望夫故事啊……
散宜和心累无比,暗自下定决心,下辈子再也不保留什么记忆。
他在凡邑处理了些事务,隨后返回南邑,陪褒姒走完了最后的两年。
他自己则是更新了《散氏春秋》,又为散惠行过冠礼,聘娶了程伯休的幼女为夫人。
婚礼之上,不少侯伯、朝臣都专程前来,朝廷也派出了內史尹兮甲奉礼致贺。
对於一个尚未担任世子的子弟而言,这是非常大的重视了。
舅翁申仲方没有前来。他被宣王封为申伯,国称南申,和汉阳诸多姬姓诸侯同镇南土。
对此散惠略有失落,但很快抖擞起精神,和昔年的散襄一样,投入到了和仇池杨氏的拉锯战事之中。
这场战事,已经断断续续的进行了半个世纪,几乎成为散氏子弟的试炼场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一锤定音。
然而,以这个时代的人口规模、攻防能力,估计够呛的。
看下一世能不能解决罢!
散宜和已经累了,召世子散襄前来焚毁了琀玉,万分疲倦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