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汉中之爭,秦国之诺 历史中永生,缔造三千年世族!
“良机何在,鱼大夫不妨明言。”
“汉中郡有三县之地,如今两县已失,一县危急。我散国只需等待苴国完全占据,再出师將其攻下,岂不可以把这三县之地收入囊中?”
散宜延还未表態,宗老散建已经出言反对:
“不可!秦国与我散国有同盟之友谊,岂能坐看盟友失地,而后又有所贪图?”
“宗老此言差矣!”鱼昭振振有词,“汉中失於苴国,则为苴国之地;我散国自苴国手中取之,何谓贪图秦国?”
这句话获得了好几人的认同,却也不乏其他反对的意见,堂上顿时莫衷一是。
散宜延没有干预,坐看各人倾向如何。
又有家宰褒余自称更衣,退出正堂,不多时请来了自家父亲褒祜。
褒祜是末代褒侯,也是散宜延生母褒秀之父,是散宜延血缘上的外祖父。
他在褒余的搀扶下进到正堂,立即颤颤巍巍的拜倒在地:
“老朽失国之人,庸碌无用,本不该来到这里呱噪;这些年蒙散氏收留,受恩深重,更不该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然如今褒县落在苴国手中,时机难得。故而厚顏前来,请君上念在母氏抚育之恩,从苴国手中夺回褒县,助我褒氏復国。让老朽死后,能够有面目去见歷代先君!”
“復国之后,我褒氏愿效仇池杨氏之例,降號为君,永为散国附庸!”
褒祜今年已经七十多岁,自褒国覆灭以来,二十年间一直心有鬱结,身体並不在怎么好。
散宜延担心,他这情绪一激动,拜倒的时间一长,再也无法站起,连忙吩咐家宰褒余:
“大人何必如此大礼……褒大夫,还不快扶起你父亲!”
褒余正要去扶,褒祜却瞪了他一眼,继续向散宜延相请道:
“请君上怜悯老朽!否则的话,老朽苟活著也没有意思,死后也只能素衣裹身,背身下葬了!”
他以七十多岁的高龄,凭著末代褒侯、散伯外祖父的身份,行此无赖之举,散宜延还的真有点头疼。
经他这么一闹,堂上的风向,似乎有所倾斜。尤其是散建,儘管认为这样不妥,却也不好公然的反对自家外祖父。
倒是公子连颇为淡定,彷佛堂上討论的,並非他秦国领地的归属一般。
散宜延环顾著堂內,忽然嘆了口气:
“听诸位的意思,似乎都没把苴国之师放在眼里?是不是都认为,哪怕苴国占据整个汉中,也不会威胁到我散县?只要我散师一出,苴师就將灰飞烟灭?”
眾人有点莫名其妙,不明白散伯为何嗟嘆。
缘县令鱼昭试探著回应道:“难道不是如此么?君上三年前就曾覆灭苴师,此后我散师更加强大,这重建的苴师岂能匹敌?”
“三年前能够大胜,一则是运筹得当,士卒用命;二则是苴国妄自尊大,轻视对手,轻易踏足了对自身不利的战场,让我散国占尽態势之利。”
散宜延再次嘆道:“可如今妄自尊大、轻视对手的,却是我散国的诸位啊!”
眾人闻言,这才意识到心態不对,顿时各自凛然。
散宜延又回復褒祜,同时也警示眾人:“苴师这次的行动极有策略,苴侯也必然汲取了上次战败的教训,其志不容小覷。”
“占领汉中三县后,若是来攻散县,我有一定的把握击败苴侯;但如果苴侯据汉中而守,我散师前往进攻,其胜算却十分有限,而且必然损失惨重。”
“大人既然自承受厚恩於散氏,如何欲陷我散师於险地?”
“再者,就算褒国復国,尽得三县。若秦国再起大军,来恢復他们的汉中郡,褒国可否抵挡?”
褒祜沉默不语,脸色黯淡。
虽然秦国如今衰弱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他完全掌控住三县,也不可能抵挡得住秦国的进攻。
散宜延继续说道:“褒国不能抵挡住秦国,必然再次覆灭;哪怕我散国愿意放弃和秦国的三百年盟约,放弃和秦国的十几代亲缘,冒著灭国的风险全力为褒国张目,也不过是延缓数年而已。”
“这难道是大人想要看到的?”
“是老朽孟浪了……”褒祜低声说道,向散宜延再施一礼,踉蹌而退。
望著褒祜落寞的背影,堂上的气氛都有些沉寂。
徽县令微仲说道:“依君上的意思,我散国不適合前往汉中爭夺,难道就这么看著汉中落入苴国的手中?”
“那当然不行,”散宜延说道,“汉中落入苴国之手,於我散国威胁巨大,肯定不能坐视。”
“不过,相对於我散国,秦国会更加著急。他们已经丟了河西之地,再丟掉汉中,元气大伤不说,声威更会跌到谷底。其北方的义渠,乃至西方的羌戎残部,都会蠢蠢欲动。”
“我散国大可以等秦国派来使者,两方合力收復汉中,而后从秦人手中获得出兵报酬。”
相比起之前两方的意见,这无疑是更加稳妥、又能从中获利的做法。
堂上眾人纷纷拜服,国中的意见就此统一。
散宜延又点了公子连的名,郑重的说道:“正好公子在此,我便直接问了……若是我散师与秦师合力收復汉中,秦国愿意如何报答?”
公子连大为诧异:“连並非秦伯,如何替秦国作出承诺?”
“迟早会是的,”散宜延微微一笑,“公子承诺的条件,我会拿来和秦国谈判爭取。他日公子回国继位,请记住今日之诺,把这条件维持下来。”
看到这副神態,公子连哪还不明白,自家表兄心中早有成熟的想法。
於是他乾脆的问道:“依散伯之意,该当如何?”
散宜延也不客套,向公子连提出了建议:
“昔年有散悼子出仕於秦国,为首任汉中郡守,期间颇得人心,甚有政绩。”
“若散国助秦国收復汉中,秦国除了负担輜重和犒赏外,请依散悼子故事,世代以散氏大宗之人出仕秦国,为汉中郡守,与散国唇齿相依,长保南山之安寧。”
这是散宜延想出的办法。汉中郡的统治权归秦国,治理权归散氏大宗。
这一郡毗邻散国,其安危对散国影响极大,散国必须在郡中保持一定的影响力。
而通过安排大宗之人在秦国出仕,又能增加散、秦两国的羈绊。
正可谓是一举两得。
公子连略一思索,立刻选择了同意。
散氏大宗出仕於秦国,乃秦国公室极为乐意的事情。
无论是康伯散宜淳,还是文子散宜明,都为秦国立下过赫赫之功,並且帮助秦国公室压制著国內公族。
即使是英年早逝、名跡不显的悼子散宜悠,也有安定汉中的功绩。
若当年他的寿命更长一些,能够返回秦廷中枢,助秦伯压制公族,秦躁公突然薨逝、秦怀公被逼自杀的悲剧,很可能都不会发生。
而歷代秦伯,都愿意以国事託付於散氏大宗了,何况只是一郡的治理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