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剑行路·第一章 藏剑(一) 云陌仙旅
“嗯。”玄智似乎暂时放过了这个问题,转而道,“你既已稳固境界,便不可懈怠。从明日起,除了日常功课,开始研习《阵道初解》。你身负此『门』,未来或许与阵法一道有缘,多些了解,未必是坏事。”
“是,师尊。”林云恭敬回答,他刚想问问玄智是否能带自己出山门,去看看自己的老家,但是玄智已不愿再多言,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茶香和满室的寒意。
林云在原地站了许久,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著玄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代价,是啊,借钱是要加利息偿还的,那个青衣人既然提供此物,林云不信他不要任何的偿还,只是为了打开那座门,踏入群星,消灭虹彩。更何况,正如他之前所说,在脑海中展现他的形象,那么展现的形象就只有那站在大殿之下的黄袍人。
青衣人就是黄袍人吗?青衣人变幻莫测,自称是他,又幻化他人面孔,行为诡譎难测。而梦境中那黄袍人,立於星辰神殿,浑身古老、空寂,与青衣人那带著诱惑的低语截然不同,却又都与那浩瀚虚空相连。他们是同一存在的不同面相,还是相互关联又彼此独立的两个“东西”?
但他已別无选择。常规的修行,以林云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天资来说实在太慢。他等不起,不仅是镇压自己寄生的门,更是能为了儘快出去这青屏山,回到家乡。
“力量……才是真实的。”他默念这句话,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到来的代价。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怀中,那里贴身存放著剩下的两枚虚空引银簪。一枚就让他从练气三层跃升至八层,若是將剩下两枚也炼化,到时候真的会如青衣人所说那样一跃进阶到筑基期中期吗。
林云摇摇头,他知道多想无益,依照第一枚虚空引炼化后带来的力量,林云认为一旦炼化这三枚虚空引,自己必定能暂时封印体內门的气息,到时候,他將自己走出山门。
他將自己的剑拔出来,看了看,又收回去。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凡铁长剑。
就在这时,那青衣人的身影再次於房间的阴影角落缓缓凝聚,依旧是林云自己的面容,嘴角掛著洞悉一切的微笑。他並未完全显形,更像是一道投射过来的神识影像。
那“林云”拍了拍林云的肩膀,轻声说道:“走吧,长生之路,路还长著呢。”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林云终於开口,“打开那扇门?然后呢?真的只为消灭虹彩吗?”
青衣人脸上笑容依旧:“当你站在群星之间,俯瞰万千世界自然明白。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能给你需要的力量以及自由。在十八年前,你降生於世间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了。”
“是月落海吗?”
“对,月落於海。”
“那是我吗?”
“是你,也不是你。”
“我是月?”
“你是月。”
他还想再问,那青衣人的影像却已如烟尘般悄然消散,只余下那句“你是月”在空寂的房间里迴荡。
接下来的日子,林云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他按部就班地修炼《天衍诀》与《坤元道经》,同时开始研读玄智留下的《阵道初解》。书中所载的阵法基础、灵力节点、气机流转,初时晦涩,但林云却发现,当他结合自身对那扇“门”的模糊感知去理解时,竟常有豁然开朗之感。他体內的“门”,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复杂、蕴含了空间至理的天然阵盘。
玄智偶尔会出现,检查他的功课,却再未深究他修为暴涨的根源,只是对他在阵法一道上展现出的些许“天赋”不置可否。但林云能感觉到师尊並未完全相信他的说辞。
期间,他尝试再次炼化一枚虚空引,但是却发现,此次无论如何冥想展现,那遥远的神殿都不再出现。林云开始陷入怀疑,难道青衣人所说给予自己力量,也是在开玩笑?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在一次山脚取餐时,林云的手短暂的伸出了牌坊之外。
那短暂的一瞬,仿佛闪电窜过指尖。
林云的手指毫无阻滯地穿过了那道无形的、曾將他牢牢禁錮在青屏山內的结界屏障。山外的寒风带著凛冽的自由气息,吹拂在他的指尖,冰凉,却让他心头猛地一热!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整个人踏出去,但理智强行压下了这股衝动。
他迅速收回手,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张莽和刘小刀正低头整理食盒,並未察觉这一瞬间的异常。远处的山嵐依旧,结界光晕流转如常,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效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