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问道 山海安歌
……
討论声戛然而止!
第八道雷劫遽然劈落——
竟是直击神魂的无形心雷!
他刚站稳的身形骤然僵直,眼中神采瞬间溃散。
神魂如被拋入雷光炼狱,记忆、情感与刚刚重塑的道心,皆被反覆撕裂。
更致命的是——
那深藏於杀戮本源之中,由数万亡魂极致怨念所化的九种极致情绪,在心雷牵引之下,彻底爆发!
狂暴的怨气如决堤洪流,疯狂衝击著守护神魂的淡蓝色光幕——护魂壁。
在这般衝击之下,魂壁竟传来细微的碎裂之声,一道裂隙隱隱浮现。
小虎双目圆睁,几乎要惊呼出声——
这已远远超出了它的预料。
围观人群只见他面目扭曲,时而癲狂大笑,时而悲泣难抑,时而溢散出蚀骨般的怨毒……
就在护魂壁行將崩碎之际——
此前歷经七重雷劫间接激发,已在血脉深处微微共鸣的那道古老本源印记,与运转至极限的《归一心诀》“守一”真意,產生了玄妙的共鸣。
心诀牢牢定住心神核心,而那缕甦醒的血脉韵律,则漾开一片镇魂安神的至高波动——
终於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神魂深处那一点不灭的灵光。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他癲狂之態渐止,身躯后仰,眾人皆以为其神魂已散之时——
“我……之道……不灭!!!”
一声沙哑却斩钉截铁的嘶吼,仿佛自神魂最深处迸发而出。
(小虎浑身一颤,暗自焦急:不灭?!这时候还敢乱吼!)
那即將倒下的身躯,在双重守护之下重聚意志,於空中猛然一拧,双足再度踏碎地面,踉蹌却无比顽强地——
重新挺直!
“连神魂心雷……也扛住了?!”
全场譁然,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对“道心坚韧”的认知!
但,远远未止……
第九道雷劫——
混沌湮灭之劫,凝聚。
“不对,这绝非问道之劫!”
“啊啊啊………疯了,他要强行立道???”
“是疯了,如此异类,天必收之!!”
“杀伐之道……难道还有不灭之道??
这念头已足够疯狂!!!
天道不灭他,顏面何存???”
此刻,天地怒意攀升至极致,那股欲將万物摧毁归墟的毁灭气息,令所有人心神颤慄,肝胆俱寒。
(小虎一拍脑袋:撒不灭之道?误会啊!!)
然而,天道再无遮掩,就欲降下最终的灭杀之怒——
异类,竟敢越境破限!
异类,竟欲双道同立!!
全然践踏天道法则!!!
与此同时,南宫安歌歷经八重雷劫循环往復的“破坏—修復—进化”,无论是《归一心诀》的“归元”真意,还是血脉深处的古老印记,皆已抵达某种临界。
它们不再甘於被动抵御与修復,而是被一股不屈意志推动著,本能地尝试主动共鸣与交融。
他那破碎的丹田中,那一点如“粟米”般微渺的光,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辉!
这金光並不温和,反而携带著实质般的威压与一丝统御万法的韵律。
一道道复杂玄奥的淡金色纹路,自他体表乃至新生骨骼的內里一闪而逝!
一股並不磅礴,却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古老威仪,轰然瀰漫开来!
就这一剎那微不可查的变化——
竟令那即將劈落的混沌湮灭雷气,也为之凝滯,仿佛在天道层面產生了剎那的……权衡!
远处传来难以置信的惊骇之声:
“那是……血脉本源显化?!”
“何种古老血脉,竟能引得天道劫雷也为之迟疑?!”
围观人群在惊疑不定之间,甚至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一丝悸动与压迫。
更多人则不明所以,还在心底暗嘆惋惜——如此绝世之姿,莫非真要在此陨落?
五老周身灵力暗涌,气息波动,目光齐齐投向玄金子师叔——
而玄金子早已蓄势待发,仿佛只待那绝杀雷劫落下的一瞬,便要出手护住南宫安歌。
未料——
九天漩涡深处,竟传来一声难以理解、复杂难明的低嘆:
“靠!
原来……如此……
这差事……可真他娘的难做!!
……!………!”
那酝酿终极毁灭的混沌雷劫,竟未真正落下!
笼罩天地的墨色深渊,带著一丝不甘与某种近乎“程式化”的退让,缓缓消散。
夜空重露,月华如洗。
只留下一地茫然无措的注视……
(小虎长吁一口气:……牛!)
玄金子蓄势待发的灵力也是一滯,愕然望天,片刻后恍然,低声自语: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老夫……亦当自省。”
残破的广场中央,南宫安歌缓缓踱出。
周身流转著一种千锤百炼过后、內敛而沉凝的强大气息。
在成百上千道惊骇目光的聚焦下,他仰天长笑,声震四野:
“我之道,便是以杀止杀,盪尽天下妖魔,还这世间——一片朗朗乾坤!”
杀伐之道,於此立下!
至於那所谓不灭之道,不过虚妄!
然而他道心深处,確已在九死一生的雷劫中,埋下了一颗无比坚实的种子。
人群心神剧震,呆立良久,方才在瀰漫的难以置信与敬畏中陆续散去,议论不息。
却无人察觉,待到人散月明之时——
南宫安歌周身那曾惊鸿一现的璀璨金光与古老威仪,已如潮水般悄然褪去。
他的修为並未稳固在立道后的玄妙境界,反而回落至问道之境,只是灵力之精纯、根基之厚重,已远非昔日可比。
他心下澄明:体內確有莫名禁制存在,修为须待心境贯通,方能逐步解封。
今日强行立道,已是为未来之路,斩开了第一重荆棘。
只需勤修心性,恢復触摸到的境界乃至突破,皆非虚妄。
玄金子飘然而至,目光复杂地审视著他,终是肃然告诫:
“你身负庚金锐气,择杀伐之道,可谓顺势而为。然则……”
他语气转沉,“你身上缠绕之因果,所沾染之孽邪气息,非同小可。
杀伐易入魔障,执念恐蚀本心。
你若不能时刻明辨『为何而杀』,以心驭道,而非为道所驭,他日必遭反噬!切记!切记!”
南宫安歌凝视远方重现的星空,缓缓頷首。
前路艰险,道已立,心未止。
这以九死换一生、於绝境中屡屡挺立的问道之始,註定將他的道途,烙印上不屈与杀伐交织的宿命印记。
南宫安歌此时心中执念已生,脸色清冷的对著玄金子深深一礼,忽然调头飞掠而去!
玄金子並未再做挽留,而是意味深长的喃喃:“那道未知血脉,难道就是『天命』所在?!”
莫震宇想要追上去,却被磐安拦住:
“你若真心想要守护兄弟,就要努力问道!
那时,方可追上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