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天地记忆 山海安歌
最终定格的画面,是那庞大的母舰在爆炸的中心严重受损,舰体遍布裂痕,缓缓沉入下方熔岩翻涌的大地;
而整个战场上,所有活动瞬间停滯,被那层“灰白”所覆盖;
所有远古妖兽的身影黯淡下去,仿佛陷入深沉的蛰伏;
修真者的旗帜彻底熄灭;
天地,重归那影像最初时永恆而绝望的死寂与昏暗。
噗通。
南宫安歌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额头冷汗涔涔。
並非体力透支,而是神魂在短时间內承受了太过庞大,太过沉重,太过绝望的信息衝击。
他明白了。上古修真文明联合崑崙妖祖,並未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中一败涂地,而是在付出了包括远古妖兽巔峰强者的惨重代价后,以近乎同归於尽的方式,迫使“归溯者”的主力暂时撤离。
但撤离,並非终结。
它们留下了遍布的监测装置,持续观察,记录著“样本世界”(崑崙生態与妖兽、乃至可能残存的修真传承)在遭受重创后的“恢復过程”与“演化数据”。
它们在等待。等待“样本”重新发展到一定阶段,等待採集到更完整,更成熟的“数据”。
而自己,带著远古神兽白虎残魂——小虎与灵犀,进入崑崙……
是否从一开始,就触动了它们设定好的“警报”?是否已经暴露在那些沉寂的“耳目”注视之下?
“呜……吼……”
怀中,传来小虎的呜咽,如同受伤幼兽的哀鸣。
小虎……虽未亲身经歷那场最终之战,但其“守护之魂”的本源与这片土地上残留的、属於无数守护意志的悲愴与不甘,產生了最深切的共鸣。
同时,那来自前代主人时代的破碎记忆碎片,也与这天地记忆影像部分重叠印证,让它陷入了巨大的混乱悲慟与某种……源自魂格深处的愤怒与战慄。
灵犀的虚影,在影像结束后,仿佛被彻底抽走了所有力量与情绪。
它不再闪烁,光芒黯淡到近乎熄灭,纹路僵直,只是静静地空洞地“凝望”著白衣剑修最终消失的那片虚空。
沉默之下,是流淌了万古岁月也无法冲淡的深沉哀伤与疲惫,以及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对未尽之事的执念。
南宫安歌努力平復著翻腾的气血与心绪,缓缓起身,走到刚才影像爆发的核心区域。
那里,地面被某种极高的能量熔铸成了大片光滑的,五彩斑斕的琉璃状物质。
而在琉璃地表的中心,有一片相对“乾净”的凹陷,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过。
就在这沉重的寂静中,异变陡生!
南宫安歌体內,那因目睹惨烈影像而激盪不休的古老血脉,似乎与这片浸透了同源悲壮意志的土地產生了更深的共鸣。
一股灼热而尖锐的悸动自血脉深处炸开!
“呃!”他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左手猛地按向心口。掌心下,心跳如擂鼓,血脉之力不受控制地涌向指尖。
嗡——!
他按著的地面——正是先前影像中,白衣剑修最后屹立、挥剑斩向苍穹的位置——突然无声地亮起!
並非影像重现,而是一圈复杂玄奥、由暗金色光芒构成的血脉符文阵图,自琉璃化的焦土下浮现,將他笼罩其中。
阵图的光辉与他体內沸腾的血脉之力交相辉映,发出低沉的共鸣。
这阵图,这记录,绝非肉眼可见,亦非寻常灵力可激发!
阵图中心光芒匯聚,一道苍凉而决绝的意念残响:
妖祖共御外侮,血染崑崙。敌遁而窥伺不息,此界永为標靶。
吾辈力竭,憾未竟功。
后辈承血而至,切记:
西南有径,乃古仙人族与妖族血誓通道,受远古盟约余荫庇护。
循之,或可达『崑崙墟』遗落人界之门户,觅一线生机与失落传承。
此界本源之秘,敌之祸心!
——李玄绝笔!
字跡与意念缓缓消散,那暗金阵图也暗淡下去,重归尘土。
原来归寂之地並非终点,而是守护上古遗址不被外敌窥探的惨烈战场与缓衝地带!
西南通道!远古盟约密径!?
这正与之前灵犀提到的安全路径,以及墨尘手札中隱约指向的信息完全吻合!
原来这条相对安全的,可供人族进入崑崙深处的路径,是上古时代人妖两族鼎盛时期,以最高盟约共同开闢和庇护的!
他从脚边混杂著灵晶粉尘、金属熔渣与焦土的废墟中,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相对完好、呈现优美流线型的银色金属牌,入手冰冷沉重,非金非玉,质地奇异。
表面蚀刻著无法理解的异界符號与那个冰冷的徽记。这不像武器碎片,更像是某种身份標识或其它。
他將金属牌小心收起。
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继续前行:
“灵犀,你说的『溯影还魂兰』生长在归寂之地何处?该去往哪个方向?”
“……”没有回应!!
南宫安歌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灵犀。
灵犀面露尷尬之色:“主人……老夫……確是怀著私心,说了些谎言。
归寂之地是崑崙墟外围的统称,你要找的灵草在……远在西南边……”
这个答案南宫安歌早已有所怀疑与预感,他没有责怪灵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路並非没有收穫,只是耽搁了时间,还险些葬身於路上。
小虎忍住悲愤,对灵犀依然不客气:“死宅灵犀,本尊一开始就知道你满肚子坏水!幸亏小主无恙,否则……哼!”
看来西南区域是必去之地,只是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