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出路 山海安歌
“跟著感觉走。”南宫安歌没有多做解释,握紧掌心温热的心石,循著那道只有他能清晰“看见”的淡金指引线,迈开了坚定的脚步。
“跟著感觉走……
紧抓住梦的手……
脚步越来越轻……
越来越温柔……”
小虎忽然兴奋起来,一道奇怪的歌声韵律传出。
(那是它前主人幼时,熟悉的旋律,也是它封存的那段时光,忽然被唤醒的、部分美好的记忆!)
前路依旧莫测。镜域的诡异远超想像。
他们穿行过一处“回声林”。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怪石,都在不断重复著不知哪个时代残留下来的声音碎片:
悽厉的兽吼,绝望的吶喊……
模糊的吟唱……
还有金铁交击的锐响……
无数声音层层叠叠,形成足以逼疯常人的嘈杂洪流。
小虎被吵得骂骂咧咧,灵犀则一边分析声波频率与空间褶皱的耦合关係,一边建议封闭部分听觉感知。
他们挣扎出一片“逆流沙地”。
时间在这里变得粘稠而倒错。南宫安歌亲眼看见自己几息前留下的脚印在沙地上“提前”浮现又消失;
一株枯死已久的植物在他眼前经歷了飞速的“重生—盛开—凋零—再枯”的循环幻影;
更诡异的是,他感到自己的思维也出现了短暂的“迴响”,同一个念头莫名地重复涌现。
他鬢角甚至因此莫名多了几根白髮,又在下一刻转黑,嚇得小虎直呼“见了鬼”。
灵犀则进入了某种亢奋的“记录模式”,疯狂搜集著这难得一见的局部时间异常数据。
他们险之又险地逃离一片“镜像迴廊”。
那里布满了大小不一,角度各异的破碎镜面(实则是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具象化)。
每一个镜面都倒映出他的身影,但那些“倒影”充满恶意。
有的倒影会突然做出与他相反的动作;
有的倒影所处的环境光怪陆离;
最骇人的是,其中一个“倒影”竟突然转过身,对他露出诡异的微笑,並伸出手,试图將他拉入镜中世界!
南宫安歌寒毛倒竖,澄明心剑光华暴涨,一剑斩碎那面邪镜,头也不回地衝出迴廊,身后传来无数镜面碎裂般的清脆响声和意义不明的嘶嘶低语。
小虎怒吼助威(虽然魂体状態对此没什么实际作用),灵犀则紧急扫描镜像原理,並严肃警告这其中可能存在“认知污染”与“灵魂投射”风险。
法则混乱之地,名不虚传!!
隨身携带的补给日益减少,身体的疲惫与灵魂的耗损与日俱增。
但心石投射出的指引线始终稳定如初,与遥远瑶池那守护韵律的共鸣也如黑暗深渊中的唯一灯塔——
支撑著他的意志,让他不至於在这无穷无尽的光怪陆离中彻底迷失自我。
终於,在几乎山穷水尽、身心俱疲抵达某个极限时,掌心的心石陡然传来一阵灼热!
那道淡金指引线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凝实,甚至微微颤动,笔直地指向前方一道幽深峡谷的尽头,没入一片不起眼的,叶片会发出风铃般轻响的银色藤蔓之后。
希望的光,在绝望的荒野尽头微亮!!
南宫安歌用尽最后的力气,拨开那重重叠叠的银色藤蔓。
剎那间,万籟俱寂。
身后镜域所有的喧囂——
嘈杂的回声、紊乱的时间流、恶意的镜像低语——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一股带著清凉水汽、草木芬芳与异常稳定精纯灵气的微风……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环形山壁温柔怀抱的静謐山谷,仿佛被遗忘在时空夹缝中的世外桃源。
一池幽暗的湖水波澜不兴,水面倒映著山腹穹顶不知从何而来的,星屑般的微光,仿佛盛著一湖被打碎的星辰,静謐而神秘。
而湖畔,一座建筑巍然矗立。
那並非华丽的宫殿,也不是精巧的亭台。
它由巨大而粗糙、带著天然纹路的青灰色岩石垒砌而成,形制古朴厚重,分为三层圆坛,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岁月尘埃与斑驳的青苔。
但它静静立在那里,便自然散发出一股跨越了万古沧桑、令人心生敬畏的庄严气息。
这是一座远古传送阵。一座由人族先民中至强者建造,可能通往某个至关重要之地的阵坛。
“应该就是这里了……”南宫安歌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於得以稍松。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咬牙强撑著,走到祭坛边,开始仔细查看那些铭刻在岩石上,古老难明的符文与一个个规则不一的凹槽。
小虎好奇地探出来,打量著这庞然古物:“这大傢伙……看著比老乌龟还老。它……还能用吗?不会一启动就散架吧?”
灵犀的虚影飘近祭坛,纹路以极高的频率闪烁著,进入了专注的分析模式:
“构造原理超越现有修真体系普遍认知……核心符文蕴含的时空法则造诣极高,
纹路与『归溯者』的科技符文本质不同,不是陷阱。
部分能量节点已枯竭,但整体结构异常稳固,未见核心损坏。
需特定『信物』触发符文共鸣,或灌注极其庞大的纯净能量!”
它暂时忘记了与小虎的斗嘴,完全被这古老的造物吸引。
南宫安歌尝试著將一丝灵力注入一个边缘的小凹槽。
毫无反应,如同石沉大海。
他又將掌中的心石贴近祭坛中心区域。这一次,心石中心的暗金微芒明显亮了一下。
祭坛上某个最大的,线条简练如山川河流的符文產生了极其短暂,却清晰无比的微光呼应!
“信物……”他若有所思,“或许需要特定的『钥匙』。但,『能量』……总可以尝试暴力灌注。”
他不再犹豫,盘膝在祭坛旁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上坐下。
当务之急,是恢復状態。启动如此古老的阵法,无论以何种方式,都必然消耗巨大,且传送过程吉凶未卜,必须將身心调整至最佳。
他闭目凝神,开始全力吸纳灵煌玉至纯灵力。
小虎好奇地“打量”著山谷和祭坛,偶尔对某些发光的苔蘚或湖面涟漪发出嘖嘖称奇的低念。
灵犀则如同最严谨的学者,虚影沿著祭坛缓缓飘动,纹路明灭,全力扫描记录著每一个符文的细节,每一处能量迴路的走向,试图在自身混乱的资料库中,为这超越时代的造物建立模型。
山谷幽静,湖水无波。只有远古祭坛上的尘埃,在不知何处来的,带著清甜草木气息的微风中,轻轻浮动旋落。
通往西南之路,真是此处吗??
心石的光……
是他现在……最大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