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风险教育 山海安歌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恢復一点行动力,然后……
离开这个隨时可能出现下一个掠食者的地方。
小虎也知眼前境况危险,胡闹也就点到为止,即刻取了丹药餵入他的口中……
过了良久,他睁开疲惫的双眼,环顾四周(现在还只能转动眼珠和轻微扭头)。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巨大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这是一片极其茂密、植被种类陌生的原始森林。
树木高耸入云,树干上缠绕著粗壮的藤蔓和各种奇异的附生植物。
空气潮湿闷热,灵气异常充沛活跃,却也带著一股蛮荒的、未曾被“驯化”的野性。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別提辨別方向。
“灵……犀……”他再次尝试在心中呼唤,声音微弱得如同呢喃。
这一次,过了好一会儿,才得到一丝极其滯涩、断断续续的回应:
“主人……老夫……暂时无法感应……判断……”
灵犀的分析能力大打折扣。
“小……虎……”他又试著呼唤。
“本尊头晕著呢……灵犀的活,本尊可干不了!”小虎急忙飘走,好似要去附近打探一番。
他无奈苦笑,休息了片刻,积攒起一点点力气,开始尝试挪动身体。
每动一下,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和撕裂般的剧痛。
他咬著牙,用尚算完好的右臂和腰腹力量,一点一点地,將自己沉重的身躯从腐叶堆中“拔”出来,靠向旁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树干。
仅仅这个动作,就耗尽了他刚刚恢復的微末气力,靠在粗糙的树皮上剧烈喘息,眼前金星乱冒。
不能停。森林中的危险绝不止刚才那一只野狼。
他强迫自己继续內视,引导丹药那微弱的药力,尝试衝击、连接那些断裂不太严重的细小经脉分支。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躁不得。
时间在剧痛、喘息和艰难的灵力引导中缓慢流逝。
斑驳的光影在林中移动,预示著时间的推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两天。
丹药的药力终於发挥了少许作用,断裂的经脉有几处被勉强“粘合”起来,虽然脆弱不堪,但至少能让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灵气开始极其缓慢地流转。
就在这时——
“唳——!!!”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充满暴怒与痛苦的嘶鸣,猛然从森林的西北方向传来!距离似乎不算太远!
紧接著,是树木剧烈摇晃、折断的轰隆声,以及某种重物狠狠撞击地面的闷响!
狂暴的灵气波动夹杂著浓烈的血腥气,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惊起远处林中一片慌乱的飞鸟和兽吼。
有战斗!而且规模不小!
交战的双方,至少有一方是能够引动如此声势的大傢伙!
南宫安歌心中猛地一紧,现在这状態,任何一点战斗余波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立刻將刚刚恢復的一点点灵气,尝试运转“雪跡归踪”,儘可能收敛气息,將自己融入周围环境的“背景”之中。
战斗的声音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期间夹杂著法术爆裂的闪光和人类的怒喝声。
最终隨著一声不甘的、渐渐衰弱的哀鸣,几声人类如释重负的呼喊,动静渐渐平息下去。
“总算解决了!这头『铁羽雷鴞』真难缠,差点被它的雷弧扫到!”
“多亏了周师兄的『厚土印』挡住了那一下!”
“快,取它的雷核和铁羽!小心点,別弄坏了羽毛!”
“赵师兄,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刚才灵力消耗有点大。林师妹,你去周围警戒一下,刚才动静不小,別引来別的麻烦。”
人类的声音!
而且听起来,像是一个有组织的队伍,刚刚猎杀了一头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妖兽“铁羽雷鴞”?
南宫安歌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在这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森林里,遇到同类的队伍,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但经歷了这么多,他的警惕性早已提到最高。
这些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敢贸然现身。自己重伤濒死,对方人数不明,目的不明。
他听到被称为“林师妹”的女子应了一声,脚步声朝著他这个方向小心翼翼地走来,似乎在执行警戒任务。
南宫安歌屏住呼吸,將身体更深地缩进树干的阴影和垂掛的藤蔓之后。
一个身著淡青色劲装、身姿矫健的年轻女修,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正一步步朝他藏身的大树靠近。
她腰间的玉佩,还有衣角处一个不甚起眼的云纹標誌,让南宫安歌瞳孔微缩——
紫云宗!
真的是紫云宗的弟子!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就是西南区域?
还是说……传送偏差,把他送到了紫云宗势力监控范围內的某处险地?
那女修越来越近,目光几次扫过南宫安歌藏身的位置。
就在她即將发现那片被压塌的腐叶和可能残留的血跡时——
“林师妹!快回来!
赵师兄说他感应到东北方向有更强烈的灵力波动,可能是这雷鴞的伴侣寻来了!
我们得马上撤离!”另一个男声从战斗方向急促喊道。
林师妹闻言,立刻止步,又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確定没有明显异常,便转身迅速朝著队伍方向掠去。
“来了!周师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快走!”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和衣袂破风声迅速远去,森林很快恢復了之前的“寧静”,只剩下淡淡的血腥气和被摧毁的树木残骸,证明著方才短暂的激烈衝突。
南宫安歌靠在树干上,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心中疑竇丛生,但此刻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这片森林里確实有强大的修士队伍活动;
第二,他们似乎正要往某个方向(东北?)移动。
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留在这里,冒著被未知野兽或再次经过的修士发现的风险,缓慢疗伤?
还是想办法,跟著这支紫云宗队伍的踪跡?
后者风险同样巨大,但或许能更快地找到相对安全的人类聚集点,或者至少,弄清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伤势稍微稳定了一丝,但远不足以支持他长时间跟踪或战斗。
他低头,看向静静躺在掌心,温润如初的心石。
此刻,它没有任何光芒发出,仿佛之前那救命的银白辉光只是幻觉。
“西南……”他低声自语,想到了巡山人绝笔,想到了传送阵默认的坐標,也许就是这里。
犹豫只是片刻。南宫安歌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留在这里风险未知,失去方向。
跟著紫云宗队伍,或是个机会。他们刚经歷战斗,消耗不小,且急於离开,警惕性会有所下降。
何况,紫云宗也未必人人皆是叛逆之徒,適机表明身份,或许也是种选择……
他再次吞下一颗丹药,忍著剧痛,扶著树干,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断骨处都传来钻心的疼,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適应这种痛苦。
然后,他辨认了一下紫云宗队伍离开时留下的细微痕跡,深吸一口这充满野性灵气的空气,迈著踉蹌而坚定的步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