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书生 山海安歌
书生口子喃喃,看向南宫安歌:
“你能告知於我此事,这份心意,我代巡山一脉,谢过了。”
他的语气亲近了许多。
“此地凶险,幽冥殿行事,肆无忌惮。”书生话锋一转,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枚拇指大小,温润剔透的青色古玉。
“此玉名『青蚨』,乃我巡山一脉用於在险恶地貌中辨识路径之物。
注入灵力,可显此片迷雾瘴区部分前人未载之秘径,或可助你通过外环。”
他將古玉递来:“前方瘴眼將起,涡流凶险。其中一条小径,可直抵碎鳞风道边缘,或许於你此行有益。”
南宫安歌双手接过古玉,入手温凉,玉內似有云气流转。“多谢。”
“不必客气。”书生摆手,又低头咳嗽两声,脸色更白,“你与我巡山一脉有缘。
前路凶险,机缘不可强求,望你知难而退!”
他深深看了南宫安歌一眼,似有未尽之言,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身形向后缓缓退去,青衫融入淡金色的瘴气之中,瞬息间便了无痕跡。
南宫安歌握紧“青蚨古玉”,不再犹豫,注入灵力。
玉身轻震,清光大盛,眼前浮现一片清晰的光影脉络图。
图中详尽標註了数条隱秘小径,其中一条淡青色路线蜿蜒曲折,避开数个猩红骷髏標记的“瘴眼涡流”和“骨刺陷阱”,通向“碎鳞风口”。
而在光影图边缘,一个微弱的玉白色光点,正与古玉指引方向隱隱重合——正是心石感应的方位!
南宫安歌辨明方向,踏上那条淡青色小径,身影迅速消失在愈发浓重的迷龙瘴深处。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岔口。就在他准备转向古玉指示的右侧窄道时——
左侧通道深处,对话声传来,在死寂的瘴雾中格外清晰。
“这地方,够偏,鬼才会来。”一个苍老、略显阴柔的声音慢悠悠道。
“副殿主交待,必有深意。”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但更显乾涩沙哑的声音立刻接上。
南宫安歌心中一动,隱入阴影望去,只见原来是两名面貌酷似的灰发老者,正是冷泉与水寒二老。
此刻二人正背靠骨壁坐著,中间摊开一块油布,上面摆著一壶酒、几样小菜,竟在这葬龙渊险地……小酌。
冷泉抿了口酒:“副殿主就是太小心。既是密道,谁会来?”
水寒夹起一粒蚕豆:“正好。不拼命,混几天,收工。”
南宫安歌心念微动,调整气息,佯装迷途散修走出。
二老几乎同时弹起,长剑在手,气息赫然已是大天境,只是架势却透著股虚浮。
水寒眯眼,长剑微抬:“还真遇见只『鬼』,快滚回去。”
冷泉接口,长剑虚指:“或者死在此地。”
南宫安歌沙声请求指路。
冷泉摇头:“什么智商?听不懂人话?”
水寒却道:“遇见我俩,居然面色不改,勇气可嘉!”
冷泉却觉面子受损,低喝:“不识抬举!”
长剑化为一道略显拖沓的灰光刺来。水寒几乎同时闷声发力,长剑横扫,意在配合逼退。
然而,差距太大。
南宫安歌身形如烟晃动,避开攻击的同时,並指连点。
冷泉只觉胸口一麻,僵立当场:
“你……!”
水寒虎口剧痛,长剑脱手,肩井穴已被拂中:
“糟了!”
瞬息之间,二老受制动弹不得,脸上惊恐与难以置信交织。
南宫安歌静立面前。
冷泉眼中的惊恐率先化为哀求,语速快却带著股阴柔的可怜劲儿:
“前辈手下留情!我们……我们眼瞎!”
水寒立刻跟上,声音沙哑急切:
“撞到铁板了!我们认栽求饶!”
小虎在玉佩中乐了:“小主,这俩蠢货一点没变啊!”
南宫安歌不语,目光如刀扫过。
水寒更慌,口不择言:
“我们兄弟就是殿里凑数的!
混口饭吃而已。
其实就是摆设!没用的摆设!”
冷泉似乎被兄弟的直白刺到,阴惻惻补充,却更显滑稽:
“其实就是『吉祥物』……
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吉祥物”三字从其口中吐出,配合那哭丧的老脸,荒诞至极。
南宫安歌嘴角微抽,憋住“笑”。
他想起东海旧事,与汪直决斗之时,二老那动机不纯却有效的提醒。
“幽冥殿行事,狠辣太过。”
他声音清冷,“看在你二人……尚非无可救药。”
他刻意顿了顿,沉声道:
“今日不取性命。”
二老如闻仙音,只觉祖坟冒烟!
冷泉:“多谢前辈高抬贵手!”
水寒:“必当日夜铭记!”
南宫安歌弹指封住他们部分灵力,警告道:“好自为之。”
旋即转身,没入右侧小径的瘴雾中。
良久,穴道渐松。
冷泉喘著气,捂著心口:
“这人……太踏马嚇人了。”
水寒抹了把汗,疑道:
“怎觉……有些眼熟?”
冷泉摇头:“错觉。眼熟的不是仇人,就是故人!
这两样,好似都没有!
幸亏……人家没下死手。”
水寒点头:“这破地方……
能来的绝非等閒之辈!”
冷泉总结:“原本以为捡了个轻鬆活,谁知要命啊……”
水寒乾脆行动:“走!”
二人手忙脚乱收拾起残酒剩菜(冷泉不忘把酒壶仔细揣好),头也不回地朝著与南宫安歌相反的方向仓皇遁去,身形狼狈,与“大天境”三字毫不沾边。
南宫安歌已远。风啸声渐近,碎鳞风口將至。他摇了摇头,將那对活宝的聒噪拋诸脑后,握紧古玉,凝神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