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和萧林叶那小子来自同一个地方吧？你们身上有一种……很相似的气质，那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偶尔会流露出的茫然和对某些常识的缺失。而叶明、冰羽笑笑、奈亚启他们，则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修士，气息纯粹得很。”

夏夜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很久以前，当萧林叶嚷嚷著“系统”、“任务”、“穿越”时，她虽然觉得荒诞，但內心深处，何尝没有对自己离奇来到这个世界的经歷產生过疑问？

只是她当时更倾向於用已有的知识去理解，坚信所谓的“唯物主义”，將这一切归结於未知的空间现象或更高维度的物理法则。如今看来，事情远比她想像的复杂。

“所以，”璃晚將两本书並排放在实验台上，手指敲打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这些被污染的『传说愿力秘宝』，对於身为『穿越者』的我们，或者说，对於『非此世』的存在，似乎有著极强的针对性和杀伤力。它们的力量本源中，可能就蕴含著『排斥』、『净化』乃至『修正』异数的规则。难怪当年我手段尽出，也难以真正奈何得了你……你的秘宝在潜意识里就在对抗我这个『外来者』。”

这个推断让夏夜感到一阵寒意。

她使用的力量，其本质可能就是为了清除像她自己这样的存在？这是一种何等荒谬而残酷的悖论！

“我说，夏夜，”

璃晚忽然换了个话题，她拿起实验台上的几块闪烁著不同光泽的金属和一些散发著奇异药香的药材，一边在桌面的草图纸上写写画画，勾勒著一些复杂的能量迴路和结构图，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所谓的『穿越者』，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是隨机的事件？还是某种……有目的的投放？”

夏夜帮忙將璃晚需要的几株散发著冰寒气息的“霜纹花”递过去，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她是真的不清楚。她的穿越源於母亲留下的《格列佛游记》，但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越过此方世界的天道，將来自不同世界、不同体系的我们，『投放』到这个修仙世界。”

璃晚放下手中的笔，眼神锐利起来，仿佛要看穿虚空中无形的帷幕，

“然后让我们在此爭斗、成长、相互纠葛，甚至与本土的气运之子產生衝突和联繫……这幕后的『玩家』，不论其目的是什么，绝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有著一番惊天动地的大谋划！”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夏夜身上，带著一种审视和探究。

夏夜那异色的眼眸，此刻因为思考而显得有些迷离，但深处那份歷经磨难却依旧未曾彻底磨灭的纯粹与坚定，让璃晚心中微微一动。

“或许……”璃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呢？”

“被选中的人？”夏夜微微蹙眉。

她想起在愿力秘境中，夏黄泉的意识投影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希望她“继承遗志”，“修成真仙，弥补遗憾”，但被她拒绝了。

她只想为自己、为守护身边的人而活，不想背负什么沉重的使命。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璃晚见夏夜神色变化，知道触及了她某些记忆，便摆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嚇唬你，或者给你增加什么心理负担。”

她將桌面上画满草图的纸推到一边，神情重新变得专注而认真：

“是因为，在我查阅这些古籍，研究你的岁月红伞时，结合一些其他渠道的线索，我查到了第四件传说愿力秘宝的一些確切信息。”

“你，为什么对传说愿力秘宝如此执著，却又似乎……並不想真正占有它们？”

夏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璃晚显然知道很多秘密，也一直在追寻秘宝的线索，但她表现出来的態度，却更多是研究和利用，而非贪婪的占有。

“原因很简单。”璃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清醒和理智，“第一，有污染。这种根植於力量本源的诅咒，我可不想沾惹，谁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道通院长沾染你的万相之面，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第二……”

她再次翻开了那本《黄泉秘史》，找到其中一页插图，指向上面一个虽然模糊但特徵明显的图案

那是一个约三尺高的粉色葫芦，葫芦表面有著天然的、如同九曲河流般的玄奥纹路，葫芦口繚绕著氤氳的黄泉气息。

“九曲黄泉葫。”璃晚点了点那个图案，“这可是夏黄泉当年最著名的贴身之物，据说內蕴乾坤，能吞纳黄泉，有诸多不可思议的妙用。你，应该已经得到它了吧？”

夏夜心中一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九曲黄泉葫確实在她手中，是夏黄泉意识消散前所赠。

“你看，你能得到夏黄泉的贴身之物，又身负三件传说愿力秘宝，加上你这份独特的『穿越者』身份和混沌金丹的资质……”

璃晚摊了摊手

“我很难不怀疑，你就是夏黄泉在冥冥中选定的传承者，或者说，是某种意义上的『继承人』。”

夏夜依旧沉默。

夏黄泉確实表达过类似的意愿，但她並未完全接受。

她走的是自己的路，凝聚的是混沌金丹，而非继承夏黄泉的道统。

“好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璃晚也不强求，她將话题拉回正轨

“我们来说说，这第四件传说愿力秘宝。根据我综合《黄泉秘史》残卷、那本野史笔记，以及多年来从各个世界流落至此的穿越者口中零星拼凑的信息来看，这件秘宝，你很可能需要。”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据推测，可能与气运、『剧本』或者修正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