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三大界域，並非凭空悬浮，它们共同依存於一棵支撑天地的世界树之上。”

璃晚的声音带著一丝敬畏

“世界树的根系扎入太初界，主干贯穿星辰界，而它的树冠，则托起了我们所在的整个神临界。它是世界的基石，是法则的源头，维繫著三界的平衡与稳定。”

她看向夏夜，语气凝重：“而神临学院的那位太上化羽院长，其最重要的使命，就是镇守世界树位於神临界的那一部分，防止外界虚空魔物的侵蚀，以及处理世界树本身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相比之下，学院內部的纷爭，只要不危及世界树的根本，或许在他看来，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夏夜若有所思。

如果那位院长的职责如此重大，那么当年选择坐视不管，或许真有其深意？

是不屑於插手小辈爭斗？

还是……另有图谋？

“但这和文明树璽又有什么关係呢？”夏夜將话题拉了回来。璃晚铺垫了这么多，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当然有关係！而且关係重大！”璃晚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因为，根据我拼凑出的线索，冰空轩辕，就是在大约六十年前，一次意外的空间乱流中，不小心闯入了一片疑似与世界树相连的秘境碎片！他在那里，不知经歷了何种考验，最终竟然得到了世界树某种意识的认可，这才被赐予了文明树璽，成为了它的主人！”

“他已经是文明树璽认可的主人了……”夏夜微微蹙眉，“我总不能为了得到文明之果，就去弒杀一位受世界树眷顾的人族君主吧？”

这显然超出了她的底线，也近乎不可能完成。

“不不不，你误会了。”璃晚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想到哪里去了”的表情，“谁让你去杀他了？而且，你也杀不了他，至少在冰空王国的国境內，拥有文明树璽加持的他，实力深不可测。”

她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关键信息：“但是，你要知道，天道规则，对於人族国度的帝王，是有著严格限制的！”

“什么限制？”

“人族的帝王，其寿元，被天道限定，最多只能活一百年！”

璃晚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肯定，“除非，他们能在这百年之內，突破到返虚期，挣脱这片天地的部分束缚，否则，百年之期一到，无论他们修为多高，拥有多少延寿灵药，都必死无疑！这是铁律！天道不会允许拥有漫长寿元的修仙者，长期担任人族的领导者，这会影响凡俗王朝的自然更迭和平衡！”

夏夜心中一震，这个规则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作为补偿，”璃晚补充道，“三大修仙王国的皇室直系血脉，往往会获得远超常人的修仙天赋和修炼速度。比如……你三百年前杀死的那个奈亚王朝太子，奈亚迅，他当时才二十五岁，就已经快要突破金丹期了。这种速度，放在普通修士身上，简直是不可想像的。”

奈亚迅……二十五岁……快金丹期了……

璃晚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夏夜！

一个被她忽略的，或者说不敢去细想的细节，瞬间浮上心头！

如果皇室成员拥有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作为奈亚迅的弟弟，当年天赋同样不俗的奈亚启……

他如果还活著，三百多年过去，他的修为会达到何种地步？

他怎么可能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

他早就应该成为奈亚王朝的顶樑柱，甚至……帝王！

但是，她没有听到任何关於奈亚启成为强者的消息。

反而奈亚王朝这些年显得有些沉寂，被冰空王国压得喘不过气。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奈亚启，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是因为当年与奈亚迅的生死决斗留下的隱患？

还是其他的原因？

那个曾经有些傲娇、有些彆扭，但本质並不坏的少年……也早已湮灭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之中了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和淡淡的伤感涌上夏夜的心头。

故人一个个离去，这种感觉，无论经歷多少次，都依旧沉重。

就在房间內的气氛因为夏夜的沉默而显得有些凝滯时——

“叮铃——”

一阵清脆的铃音从研究室门外传来，打破了寂静。那是璃晚设置的传讯法铃。

紧接著，一个恭敬的声音透过门扉传来：

“老板，楼下有一位自称是冰空皇室成员的客人，手持最高级別的贵宾令牌，请求立刻见您。”

璃晚和夏夜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瞭然。

冰空皇室？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是为了冰羽笑笑，还是……为了其他？

“哦？终於来了吗？”璃晚脸上迅速恢復了那副精明的商人表情，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对夏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好！告诉他，我马上就到！”璃晚扬声回应道，语气从容不迫。

门外脚步声远去。

璃晚看向夏夜，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看来，不用我们去找，麻烦……或者说，转机，自己送上门来了。你在这里等著，我去会会这位冰空皇室的贵客。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研究室，並顺手將门带上。

研究室內，只剩下夏夜一人，和那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的岁月红伞。

她的心，因为璃晚透露的关於萧林叶的往事、返虚院长的存在、世界树的秘辛、以及奈亚启可能早已逝去的猜测而心潮起伏。

此刻，又因为冰空皇室成员的突然到访，而绷紧了一根弦。

冰羽笑笑……文明树璽……冰空轩辕……这些线索，似乎即將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而交织在一起。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日落大酒楼虽然部分损毁，但核心区域依旧繁华，远处的街市灯火初上，映照著这个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