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系列想法考虑说出来没什么逼格，他就选择性不说了。

良久，慕妙丹才又问道：“我们现在是去哪？”

“这趟走得匆忙，我先去乞火城补充一下物资，顺便再取一些东西。”

凌觉目光悠然扫过空阔的船身，摺扇轻点，语气带著几分不经意的考量：“渡虚云艎虽好，终究少了些人间烟火气。慕姑娘素来品味不俗，想来也不愿这一路风尘，连个舒心落座、静赏山河的去处都无吧？”

慕妙丹眨了眨眼，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却故作懵懂：“嗯？所以呢？”“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凌觉唇角微扬，眸光转向她，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如此宝船，若仅作载具，未免明珠暗投。稍后抵达乞火城，需採买些合用的物件，略作布置。慕姑娘既为同行者，想必也愿这方舟內景，能配得上窗外风光？”

他话语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仿佛慕妙丹若拒绝，便是辜负了这趟旅程的风雅。

慕妙丹撇撇嘴，虽知他在拐著弯让自己掏钱，但想到能亲手布置这奇特的宝船內部，倒也生出几分兴趣，哼道：“行吧行吧，知道凌大公子囊中羞涩了！本姑娘就当投资个临时行宫，总不能真让你这排场垮在半路。”凌觉含笑頷首，对她的识趣颇为满意。

石蒙在一旁默默听著，对自家公子这空手套白狼还能维持风范的本事，已是见怪不怪。

船行逆水，速度却不减，约莫半日后，前方地势渐高，空气中开始瀰漫起淡淡的硫磺与金属混合的气息，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雄城轮廓显现。城墙多以黑石垒砌，风格粗獷，远望可见城中多处有裊裊青烟直上云霄，更有隱约的锻打之声隨风传来，那便是乞火城。

“此地因地火旺盛，匯聚了南武林近三成的能工巧匠。”凌觉望著城池，隨口介绍，“各大皇朝在此皆设有工坊，网罗匠人，锻造军械利器。江湖上的名门大派、各方帮会，也多在此设立据点，採购兵甲或定製奇门器物。寻常江湖散客若无必要，很少来此，城中商铺也多是服务於工匠行当，物资齐全，却非风雪月之地。”

慕妙丹闻言，好奇道：“我先前翻杂书，提到这附近有个叫『火渊』的地方，听起来很厉害，那是什么？”

凌觉並不讳言，淡然解释：“並非什么了不得的秘辛，有心查考古籍便知。那火渊，前身实为一处凶险的地渊，时有妖邪涌出为祸。约莫三百年前，有前辈高人引动周边地脉之气，布下玄奥大阵，更將一头上古凶兽『祸斗』钉於渊心，以其本源之力转化地脉之力化为火渊，使妖邪一入其中便如飞蛾扑火，顷刻灰飞烟灭。

“待灾厄平息，高人再施搬山之法，移来百丈奇山，倒插而下，封死了火渊主入口。然地火之力不绝，仍自缝隙中渗出，形成如今这片地涌烈焰的奇景，逐渐吸引了诸多需要极致火元的工匠来此定居，方有乞火城之兴。”

石蒙与萧索听得心神震动，此等改天换地、镇压地渊的壮举，在凌觉口中却如閒谈般道出。

慕妙丹则是满足地点头，讚嘆道：“原来如此，真是大手笔！”

凌觉语气依旧平淡：“陈年旧事罢了。”

他目光再次投向乞火城，此城因歷史渊源及复杂的势力格局，处於一种半管半不管的状態。

方圆百里內，真正能镇住场面的唯有朝露军，因其常年镇守天隙前线，兵锋之盛、高手之多，令周边势力无不忌惮。

城中虽也有几大皇朝的官方势力盘踞，彼此牵制，但涉及军械根本，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等閒不敢生乱。

凌觉心念电转，他此行目標明確，一是火渊深处的“赤渊阳铁”，二是借用城中最好的“龙首铸台”来完成裁虹剑胚的初步锤炼。

前者他已有安排，应该不难；后者却有些麻烦，那龙首铸台乃城中共管之物，借用必然会引起各方注意。

不过乞火城对他而言並非主线关键，难度也不算高，过往在游戏中他便尝试过多种方法达成目的，此番亲临，隨机应变即可。

船缓缓向乞火城码头靠去，凌觉已然开始在心中勾勒入城后的行动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