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当真病了？”

“此事还能有假吗，在这个关头，唉。”

“要咱说啊，朝廷就是不打算给诸王活路了，你们听说了吗，湘王举家自焚了。”

“什么！竟还有这等事情？莫非燕王殿下是因为这个方才...”

“慎言，诸位慎言。切莫谈论天家私事。”

“慎你奶奶个腿，你特娘的看不惯就去朝廷告发我啊，反正老子的这条命是燕王救的，老子只认燕王！”

“咳咳，说什么呢！丘福，你给我闭嘴，不乱说话能死是吗！”

燕王府外堂，一眾燕王麾下的將领齐聚一堂。

別看朱棣在北平的麾下士卒就只剩下八百来人，可將领却是有不少的。

原本这些將领都在朱棣帐下领兵，但因为朝廷在这一年左右的时间內，把朱棣麾下的数万士卒以各种理由调去了其他地方驻守。

领兵之人也从朱棣的麾下亲信將领，换上了朝廷的人。这些將领也全都空閒了下来，留在北平无所事事。

一旦等燕王朱棣被朝廷彻底拿下，他们的命运也会隨之发生变化。这些朱棣麾下旧將被重用是不可能了，能保住全家的性命，都算是可喜可贺。

除非趁著朝廷还没对朱棣彻底下手之前就投奔朝廷，网络搜集朱棣图谋不轨的证据。

朱棣病重发疯的消息一经传出，这些將领全都坐不住了。就算朱棣没有暗中让人传话，估计很多人也会按耐不住，主动来王府探望朱棣，確认消息的。

眾人齐聚燕王府后，並没有第一时间见到朱棣，而是全被安排到了这外堂落座。

並且眾人的反应、言语、哪怕是挠了挠鼻子的细节，全都被暗处的人记录了下来。

待观察的差不多了，朱棣这才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只不过跟外界传言中的不同，朱棣是自己走出来的，並且脚步稳健，面色红润。

全无病色可言，更无任何一点疯状。

见朱棣並无异样，眾將领心中一惊，燕王这不是没事吗，怎么之前说的就跟朱棣要死了一样。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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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下参见燕王殿下。”

眾將连忙纳头就拜。

朱棣坐到主位上，看著拜在自己面前的一眾將领，他的目光著重在燕山护卫指挥使卢振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也不知道卢振是感觉到了，还是无意间的，朱棣明显的看到他的身体不自然的颤动了一下。

“嗯，都起来吧。”

朱棣缓缓开口，让眾將落座，待眾人坐下后，朱棣先是再次在在场眾人的脸上扫过一圈。

“诸位可是好奇，为何本王无病无疯啊？”

眾將面面相覷，显然是好奇，但又不敢直接问。

“看来都好奇，那本王就给大家解释一下。”

“是有人不想让本王活，本王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朱棣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一件跟他不相干的事。

可这话听到眾將的耳中，心却全都下意识的沉了一下。

朱棣贵为亲王，还是太祖高皇帝之子。

天潢贵胄，有谁有资格不让朱棣活啊。

用脚后跟都能想到，朱棣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在场之人静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接朱棣的话。

原因很简单，他们是真拿不准朱棣是什么意思，如果朱棣没有叛意，他们劝进，身家性命可就不保了。若有了叛意，同样是提著脑袋，九死一生的行为。

因此在拿不准朱棣的真实意图之前，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而本知道朱棣有反意的朱能、张玉，此时更不会隨意开口了。

“大家为何一言不发啊。”

对於眾人的沉默，朱棣似乎有些不快，他脸色一沉，开始点名。

“丘福，平时你不是最能说吗，今日怎么一言不发了？”

丘福见朱棣点到了自己的名字，张著大嘴刚要说些什么，但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张玉后，总感觉这事有些不对劲。

“殿下，不是咱不开口，是咱搞不明白，有哪个狗娘养的敢不让殿下活？”

“殿下只管招呼一声，咱直接活劈了他。”

丘福还是一贯的作风，能用武力解决的，就不用脑子解决。

他也不是真的蠢，只是不爱动脑。他其实也明白朱棣说的这个人是谁，但既然朱棣点了他的名字，他就只能用这种莽撞的语言来回应，以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杀人。

“张玉，朱能。”

丘福说完，朱棣继续点名。

张玉话说的就比较圆滑、委婉了，总结一下，就是跟没说一样。

朱能说话也简单，一切以朱棣马首是瞻。

“火真。”

朱棣继续点名。

火真初名火里火真，蒙古族，洪武年间归附明朝，任燕山中护卫千户。

也是朱棣身旁的铁桿亲信，原本是负责领朱棣麾下骑兵的，但现在马跟兵都没了，只能是赋閒北平。

“谭渊、徐祥、唐云。”

谭渊承袭父职任燕山右护卫副千户，徐祥任燕山右护卫副千户，唐云任燕山中护卫指挥。

这几人也都是朱棣身边的老班底。

在场的人本就不算多，朱棣一个个的点名，一个个的站出来说几句效忠的话。

而隨著堂內所有人的名字都被喊了一遍。

唯一没有被叫到名字的卢振，此时慌得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燕王到底是漏了自己？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故意没有喊自己啊？

卢振的心里是相当的忐忑，虽然他是燕王麾下的將领，但他的心却一直是属於朝廷的。

朝廷想要削藩，想要把诸王的权势收回，作为朝廷忠臣，卢振认为自己的做法並没有错。

反正总要有人来举报朱棣的不轨之举，这个人又凭什么不能是我的呢！

“卢振！”

终於，朱棣喊到了他的名字。

“殿下。”

卢振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们都说了，你对本王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朱棣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品著茶。

见朱棣的脸上並无半点的异色，卢振逐渐放心下来，因当是朱棣漏了自己，他如此安慰自己。

他连忙说出了心中早就打好的腹稿，跟別人一样，无非是效忠殿下，效忠朝廷之类的话。

朱棣听完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本王相信你是效忠朝廷的，可你说效忠本王，那你为什么要故意构陷本王！”

完蛋，事发了！

卢振的心瞬间又沉到了谷底。

逃！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想法，今天眾將相商来探望朱棣，这事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对。

朱棣没有装疯卖傻，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装疯，这是第二个不对。

至於更多的细节还有怀疑，此时卢振也全都在脑子里罗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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