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溪的异色双瞳，紧紧盯著陆然，认真说道：

“你一定要记得，在冥途之中，走得越远，越容易『迷路』。”

“毕竟越往深处，遇到的鬼怪便越强大，甚至可能会碰上真正的鬼神，风险也就越大。”

“我们毕竟还是阳间的『活物』，偷入阴曹，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发现，否则，被吃掉只是最轻的下场。”

“更可怕的，是迷失了心智，彻底化为里面的鬼怪！”

“迷路……是什么样的？”陆然问道。

苏灵溪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很恐怖很恐怖很恐怖的！”

“那滋味不好受，特別可怕！你脑子里全是些疯疯癲癲，乱七八糟的声音，怎么也停不下来。”

“脑子会变得一团乱麻，什么都想不明白，越发不清醒。”

“要是你一直挣扎不出来，那可就完了，会彻底疯掉！不止是疯掉，连身子都会变得不人不鬼，活生生地从一个活物……变成一只鬼！”

“到了这般地步，运气好的，只是变得痴痴傻傻，再也醒不过来。可要是彻底陷进去……前些年，司里有位夜卫，在冥途中迷失，变成了鬼，还仗著肉身回了阳间，闹出了灾祸。最后还是两名天阶的大人，才把他镇压下去的。”

“听起来，確实很可怕。”

陆然想起了那日，自己在黄泉路上听到的诡异呢喃。那种理智即將被剥离的恐惧感，確实如苏灵溪所言。

看来，他当时已然走到了失控的边缘。

“那有防止失控的法子吗？”

苏灵溪摇了摇头：

“有法子，但只有到了裴师兄那种『奈何桥』境才能用。”

“至於我们现在嘛……平日里，少用诡器，节制著些阴气的消耗。最要紧的，是在冥途里走路，別贪多，每次进去，只走个几步，就可以出来了，循序渐进，慢慢来。”

陆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那日，他消耗了孽火之后，分明是在黄泉路上大跨步地走了相当一段距离，才隱约听到了呢喃声。

似乎跟她描述的“小心翼翼”不太一样？

难道是因为《人间律》的加持？看来这本书，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神妙几分。

虽然没能知晓防止失控的方法，但已经了解了冥途是什么。

至少，他继续向深处走的方向是没错的。

要找个机会，再探一探“黄泉路”了。

……

不多时，两猫便抵达了府衙。

苏灵溪化为人形，將陆然抱了起来，放在肩头，並叮嘱他老实些。

陆然满口答应，悄悄用念头示意林婉晴在外围的阴影候著。

从上次相府的交手来看，只要林婉晴不主动现身，裴玄这些人似乎也无法察觉她的存在。

有她在外策应，万一自己遭遇不测，隨时能穿墙进来，將他带走。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留条后路，总是没错。

“裴师兄，秦师兄，我来啦！”

苏灵溪人未至，声先到，语气轻快。

议事堂內，空空荡荡的。

只有裴玄坐在主位上，把玩著茶盏，闻声抬头一笑。

秦弘坐在一旁，面色冷硬，听到声音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注意力似乎全在他手里捧著的那本书上。

陆然蹲在苏灵溪的肩头，目光扫过那本书的封面，瞳孔微微一缩。

明黄色的封皮，硃砂绘製的独脚怪鸟……

是那本《羽化真经》？

这秦弘也在修仙么？

后知后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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