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妇人的尖叫衝破了喉头，化作了不成调的悽厉嘶吼。

她眼睁睁地看著墙壁里浮出的无面头颅，漩涡般的裂口，只一下，便將她丈夫的上半截身子吞了进去。

就像是画师用蘸了清水的毛笔，在未乾的墨跡上轻轻一抹。

没有咀嚼，没有撕咬。

那半截身子，便凭空消失了。

这般景象，已然超出了活人能理解的范畴。

目睹了这一幕的几名夜卫也都肝胆俱裂，连连后退。

邢永思瞳孔一缩，爆喝出声：

“別看它的眼睛！”

“快走！离开这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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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枯鬼的规矩，已彻彻底底的变了，竟是进化到了这般凶险的地步。

眾人哪里还敢耽搁，转身便要逃开。

可那妇人已丟了魂，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苏灵溪银牙一咬，返身便要去拽她。

“別回去！”裴玄吼道。

然而，已经晚了。

苏灵溪扶起了那妇人，不经意间，目光与那枯鬼头颅上裂开的两道缝隙，对上了。

“呃……”

只是一瞬，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了她的天灵盖！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成了冰坨子，四肢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裴玄提剑便要衝上去，可终究是隔了距离，鞭长莫及。

唰~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从身侧的墙头上一闪而过，撞在了苏灵溪的腰上。

噗！

苏灵溪被撞得趔趄，扑倒在地，那冻结身体的诡力隨之烟消云散。

她能动了！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拽著那妇人朝巷子外衝去。

裴玄愣在原地，本就受限的视野，已捕捉不到那黑影的存在了。

但他隱隱发觉，那似乎是一只……猫？

……

苏灵溪背著已经半昏死过去的妇人，穿梭在街巷间，肩头忽然一沉。

她那薄薄香汗的脸蛋上露出了一抹惊喜之色：

“小黑猫，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有名字！”

“啊啊……陆然！刚才……多谢你了。”

“不客气，算是报答你引我进入靖夜司的好意吧。”

陆然发现她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便又重新跃回了墙头。

这丫头欠了他一条命，日后问她些化形的秘闻，想来也能多些筹码了。

……

靖夜司眾人一口气衝出了巷子。

再回头，那枯鬼正从巷口缓缓挪出，速度不快，可就像是催命的影子，坠在了身后。

“还好，只有一只跟了过来。”

“没有前后夹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东西的规矩，怕是已经定了。只要被它看到，便会锁定目標，缓步追来。若是再触碰到它……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邢永思看向前方那座在灰白天地间宏伟异常的王府，朱漆大门虚掩著。

眾夜卫鱼贯而入，刚踏进前院，便被眼前的景象骇住了。

院子里，数具尸首横七竖八地躺著，皆是护卫的打扮。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块，断口光滑，不见半点撕扯的痕跡。

地上，是一滩滩早已凝固的无色血泊。

邢永思的心绪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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